當年逼散西顧門,年糕就曾經說過,唯有李相夷回來,她才是副門主,如今,她忽然強調自己就是曾經的副門主,難道是口誤?她跟著這個與門主容貌相似的李蓮花,真的只是巧合嗎?
門主……真的己經葬身東海,屍骨無存了嗎?
這個念頭,又一次悄然浮現。但他很快又將其壓了下去。七年了,若門主還在,以他的性子,怎會不回來?又怎會變成眼前這副……模樣?
喬婉娩和肖紫衿走的近,他難道不會發怒,不想方設法的去找那兩人算賬,還能悠哉遊哉的遊山玩水?
雲彼丘端起那杯早己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蓮花,不可能是驕陽似火,曾照得整個江湖都黯然失色的李相夷!
雲彼丘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那荒謬的聯想上移開,重新聚焦到眼前的案件上。
百川院的調查能力絕非虛設,在紀漢佛等人的全力追查下,這個死去男子的身份,很快便被查了出來。
此人是失蹤七年之久的嵩山派弟子,姓林,名清羽。 訊息傳來時,紀漢佛、白江鶉、石水、雲彼丘皆是一震。
七年!正是東海大戰,門主李相夷與金鴛盟盟主笛飛聲雙雙失蹤的那一年!
這個林清羽,當年也是熱血少俠,聽聞門主號召,毅然奔赴東海,參與對金鴛盟的最後一戰。
那一戰太過慘烈混亂,許多人都未能歸來。
林清羽便是在那之後失蹤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嵩山派尋了多年無果,早己當他和許多同道一樣,葬身大海,還在門派中為他立了衣冠冢。
誰能想到,七年後,他竟然以這種方式“重現”,且成了玷汙門主清譽、殘害無辜女子的惡徒?
嵩山派得知訊息,震驚之餘,立刻派了兩人日夜兼程趕來梨花縣。 來者是林清羽的同門師兄凌雲,以及一位與他交好的師弟江澈。兩人此行,一是為辨認這死去之人是否真是失蹤七年的林清羽,二來,也是想弄清楚,這位一心追隨西顧門門主除魔衛道的正義少俠,為何會成為害死無辜女子的劊子手。
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凌雲和江澈趕到梨花縣那日,天色陰沉。兩人皆是一身風塵,面帶悲慼與凝重。在百川院臨時徵用的義莊內,他們見到了那具己經清理過、但依舊殘留著詭異青黑與暗紅血痕的屍體。
儘管時隔七年,死者面目因毒發和死亡而有些扭曲變形,但當見到他時,兩人的眼眶瞬間紅了。
“是……是清羽師弟……” 凌雲的聲音沙啞。江澈更是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曾經立志除魔衛道的少俠,何以落得如此下場?還犯下如此令人不齒的罪行?
百川院將初步的調查結果告知了凌雲和江澈,包括死者所中之毒,以及其背後可能牽扯的勢力。兩人聽得臉色愈發蒼白。
“金鴛盟餘孽……用毒控制……七日離魂……” 凌雲喃喃重複,猛地抬頭,眼中燃起怒火,“妖女,是那個妖女!一定是那個妖女!!”
“誰?什麼妖女?” 紀漢佛沉聲問道。
凌雲搖頭,表情痛苦,彷彿陷入了某種不堪回首的記憶:“我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來歷……我只知道,她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女人。” 他閉了閉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美到……我一見到她,便覺得什麼都可以拋棄,什麼都願意為她去做……那種感覺,至今想來,依舊讓我不寒而慄。”
凌雲開始講述七年前,他們師兄弟三人初次下山,遭遇的一件詭異之事。
“那是東海大戰前,我們師兄弟三人響應李盟主的號召,前往沿海一帶探查金鴛盟動向,也想為即將到來的大戰盡一份力。” 凌雲陷入了回憶,“那一日,行至一處荒僻山林,天色將晚,我們聽到前方有女子似哭似笑之聲,隱隱約約,聽不太清。我們擔心是有人遇險,便尋聲趕去……”
“然後……我們就看見了她。” 凌雲的聲音陡然變得乾澀,江澈的臉色也瞬間慘白,彷彿再次看到了那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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