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潁生心事重重地踱步於花園小徑,不經意抬眼,便瞧見這暮色獨坐的一幕。他腳步一頓,念及這位五小姐目不能視,獨自在此恐有不便,遂駐足於數步之外,靜立守候。
他剛一停步,鞦韆上的榮筠書便微微側首,“每個人的腳步聲都不一樣,白郎君,你站在那裡做什麼?為何不走?”
白潁生明知這五小姐看不見,還是老老實實行了一禮道:“今日多謝五小姐。若非如此,我亦是要人云亦云了。”
榮筠書卻笑道:“我與你素不相識,突然說奇怪的話,你就沒有想過是我居心不良?”
“不會的。”白潁生脫口而出。
“為何?”
白顥生頓了頓,認真道:“因為……五小姐不像那樣的人。”
榮筠書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輕笑出聲:“我的臉上又沒有刻著‘好人’或‘壞人’,你這就信了?”
“可我的結果卻是好的。”
“呵……” 榮筠書搖了搖頭,鞦韆輕輕晃動著,“那你可真是太好騙了,白郎君。”
白潁生一愣,“你騙我什麼了?”
“你的信任啊!”
啊?白潁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騙的。“五小姐為何偏要我的信任?您若不點破,讓我一首矇在鼓裡,以為受了您的恩惠,不是更好?”
“君子,當欺之以方,我就是在欺負你,你難道沒看出來?”榮筠書笑吟吟的,心情甚好。鞦韆蕩的歡快,她的裙襬掃過鞦韆左右的花草,裙角翩翩翻飛,漾出片片琅紋。
“我不懂,還請五小姐誠實相告。”白潁生見她笑語嫣然,並無惡意,只剩下滿滿的好奇,這位目盲心明的五小姐,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我啊,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你一首走下去,最好能一首得到大姐姐的青眼。”
“五小姐為何要幫我?”白潁生更疑惑了,他想了想自己身上的優點,好似沒什麼是值得五小姐幫他的地方。他就是一個窮書生,以給人抄書為生。
鞦韆停下,“我幫你,其實就是幫我自己。”
“祖母說了,大姐姐選婿,也要我們也相看,我呢,眼盲,自小就不得祖母喜歡。我便想給自己的孩子選一個強大的父親。”
溫璨從小就喜歡大姐姐,她不能選,選了溫璨也不會要她。
晏白樓是祖母看好的人選,她也不能選,此人是祖母故人之後,她沒眼色的選了,只會惹惱祖母。
陸表哥心思深沉,她看不透,更何況這人還失憶了,不太安全,故此也不能選。
而白潁生,是一個窮書生,家無恆產,又不能給她助力,她可不要。
那自然就只能在楊鼎臣,賀星明,左涼鈺,周文遠,沈明堂,這個幾個人裡面選一個。
只有大姐姐看上白潁生,她才有更多的機會接觸這些人。
榮府奢華,卻也寂寞。
她想找一個同路人,一個能伴著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