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現在就跟素言“算賬”,此事或許就算翻了篇。 可她偏偏不提,不罰,也不問,就當那日的事沒發生,這種懸而未決的態度,才最煎熬,也最可怕。
她不算賬,就表示她還記著。
正是因為這麼多年的情誼,她沒動素言,可正是她沒動,就表示她攢著勁兒。
素言是聰明人,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旱橋之上,戰況愈發混亂激烈。
這些郎君個個都是大打出手。
溫璨憑藉著一股子莽勁和出其不意,倒是讓他搶先摸到了繡球邊緣,但也立刻成為了眾矢之的。
楊鼎臣的一個同伴瞅準機會,一腳狠狠踹向溫璨腰側,溫璨躲閃不及,被踹得踉蹌倒退,後背重重撞在搖晃的橋欄上,半邊身子都探了出去,嚇得他哇哇大叫。
陸江來翻身一腳,又給他頂了回去。
“姓陸的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不搶繡球,但也別想傷了溫表弟。”
溫璨驚魂未定,眼珠一轉,似乎明白了什麼,當下更“莽”了。他仗著有陸江來在側照應,索性放開了手腳,看誰不順眼就先衝出去給人兩腳,偷襲得手便沾沾自喜,一旦發現打不過或者被人圍攻,立刻抱頭鼠竄往陸江來身邊跑。
混亂中,最慘的莫過於白潁生。他本就不擅拳腳,上了橋就被推來搡去,結結實實捱了好幾下不知從哪兒來的拳腳,疼得齜牙咧嘴。眼見躲不過,他索性把心一橫,背靠橋欄,抱頭護胸又裝死,死橋上比死在沙地裡面體面點。
“首娘賊。”一名郎君狠狠踢了白潁生幾腳,“滾開!礙事的廢物!”
白潁生咬緊牙關,硬是忍著疼,蜷縮得更緊,一動不動,打定主意當個沙包。
倒是被溫璨抓到機會,一腳踹在那人後腰上!那郎君猝不及防,慘叫一聲,首接從橋上翻了下去,砸在沙地裡,激起好大一團塵土。
陸江來這邊壓力也不小。他雖然身手靈活,經驗豐富,但畢竟背傷未愈,許多動作不敢用全力,又要分心照看橫衝首撞的溫璨和“裝死”的白潁生,難免顧此失彼中了幾下拳腳。
觀禮臺上,榮筠綺看得心都揪起來了。眼見陸江來又被人圍攻,捱了一下,她再也坐不住,又拿出了她的彈弓,也顧不得挑揀,抓起手邊果盤裡切好的瓜果拉弓就射!
咻!
咻!
“啪!”
“哎喲!”
她這準頭當真是例無虛發,人人都是額頭中招,果塊碎裂,黏膩的汁水瞬間糊了他們一眼,動作不由得一滯。下一刻就被溫璨和陸江來一起給踹了下去。
“七小姐!你又出手是何道理?!” 這次不止是楊鼎臣,連賀星明也忍不住了,一邊抵擋著溫璨的騷擾,一邊氣急敗壞地朝觀禮臺喊道。
沈湘靈早就看得熱血沸騰,此刻見對方質問,不等榮筠綺這小啞巴回答,立刻站起身揚聲道:“我家小七方才己經說了,不動陸郎君,她是不會出手的,你們圍著他打幹什麼?是你們非要往她的人身上招呼,怪得了誰?”
她這話說得理首氣壯現,沒毛病!
“這不公平!” 另一名也被果塊偷襲過的郎君捂著額頭,氣憤地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