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縣衙只有粗瓷的用具,她喝水都喝不慣。
守拙表示無能為力,大小姐就是這麼吩咐的,除了換洗的衣衫,其餘的一律不準帶。
等安排住宿時,榮筠綺看著被引到的廂房位置,又蹙起了眉:“為什麼你要住在我隔壁?”
“錯了,” 陸江來站在自己房門前,糾正道,“是你住在我隔壁,如此,才方便你‘日夜監督’。”
監督就監督,榮筠綺拿著匕首,往他案牘一旁一坐。
一雙明眸灼灼,一瞬不瞬地盯著陸江來,彷彿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陸江來只當沒看見,自顧自地坐下,展開卷宗,提筆沾墨,神情專注地處理起堆積的公文。
起初,榮筠綺還努力瞪大眼睛,試圖從那些她看不太懂的文書上找出些陰謀詭計。
可時間一點點流逝,書房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陸江來平穩悠長的呼吸。
簡首靜謐的令人髮指。
好無聊。
她開始有些坐不住,身子悄悄挪了挪。
陸江來見此,起身又給她備了些風物誌打發時間。
他依舊埋首於案牘之間,只是心情頗為美妙。
時間漸晚,榮筠綺熬不住,昨晚本就沒怎麼休息好,這會兒眼皮沉的很。也沒跟陸江來打招呼,抱著匕首,兀自回隔壁廂房睡下。
等人走了。
“大人,”郎竹生捏捏臉皮,調侃,“以前吧,咱們的臉是比較厚顏的。”
“現在怎麼感覺,大人,您是乾脆不要了?”
陸江來筆下未停,從喉間逸出一聲輕哼:“我沒有麼?”
郎竹生乾乾笑了兩聲,在七小姐的面前,是真沒有。
也就七小姐對他家大人存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事,才會被他家大人那套蹩腳的說辭給繞進去。
見了鬼的監督辦案,她哪裡看得懂這些公文卷宗?但凡真想在其中動點什麼手腳,改上一兩個字,那意思便是天差地別,她如何瞧得出來?
分明是大人想將人扣在身邊不放人罷了。
“大人,您這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榮家的女婿,不太好做。”
“嗯。”陸江來終於停了筆,將毛筆擱在青玉筆山上,抬眸看了郎竹生一眼,“但願你有一日,不會也栽在某位女子身上。屆時,便知其中滋味。”
寤寐思服,轉轉難眠。
郎竹生連忙擺手,敬謝不敏。
“大人,我是再也不會的。我只愛那小意溫柔,賢良淑德的女子。”他家大人臉上的痕跡看著消了點,但還是腫。這女子居然敢首接往縣尊的臉上招呼,可見十分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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