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星星要去屋頂,但我怕受傷,就只好去一個比較開闊的地方了,我們去桃林。”
今晚的月色極好,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中天,清輝如練,將桃林的輪廓、碎石小徑,乃至榮筠書披風上細微的繡紋都照得清晰。
正因月華太盛,漫天星子反而顯得寥落稀疏,只有幾顆特別明亮的,倔強地在天幕上閃爍著微光。
“你、你的眼睛……” 白潁生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依舊美麗卻空洞的眸子,忍不住問道,“什麼時候可以……看見?”
“我也不知道,神醫說的是可能,又沒有說今晚一定能看見。”
她仰起臉,對著看不見的夜空,輕聲問:“天上的星星……多嗎?”
白潁生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從星空移回,落在月光下的榮筠書身上。
清冷的月華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邊,她微微仰起的的姿態,帶著一種易碎的美感。
“很多,”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卻努力讓它聽起來平穩可靠,“很多,數不清的多。”
“那我們頭頂的這片星空呢?也多嗎?” 榮筠書繼續問,像個好奇的孩子。
白潁生再次抬頭,掃視了一眼被明月光芒襯得有些黯淡的星空,“是的。也有很多。只是今夜月亮有點亮,但仔細看,還是能看見不少黯淡的星光。”
他側頭看向身邊仰著臉的榮筠書,“說不定,伯父與伯母,此刻也正在這漫天的星子之中,安靜地、溫柔地看著你。”
聽見白潁生這般說,榮筠書笑的更開心了。“望”著天空,月光灑滿桃林,也灑在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交疊在一起。
夜風不知何時又起,穿過疏朗的林梢,帶來桃葉相互摩擦的沙沙細響,也捲起枝頭將謝未謝的殘瓣,簌簌而落,有幾片甚至輕輕拂過榮筠書的肩頭和髮梢。
白潁生站在她身側一步之遙的地方。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陪著她,在這月明星稀的夜晚,陪著她看漫天的星星。
半晌的靜默後,榮筠書忽然“噗嗤”一聲輕笑出來,“你是不是在哄我?”
白潁生一頓,以為自己又被五小姐耍了,頓時有點生氣。
“我父母,根本一點都不在乎我。”榮筠書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母親是婢女,出身微賤,不得祖母歡喜,連帶著我,也不被祖母喜歡。“
“父親知道祖母的性子,怕我們受委屈,便一首將母親和我,偷偷安置在榮府外的一處小院裡,隱瞞著我們的存在。”
“首到我六歲那年,才突然有人來,將我們接回榮府。”
“祖母那時說,榮家的血脈沒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她不是接受了娘,而是接受了我——只因我是榮家的小姐。”
“父親見族譜上添了我的名字,便以為祖母終究是認了。”
“哪知,當他出門押運茶貨的時候,祖母突然下令,將我母親逐出了榮府。”
“後來,我母親便凍餓死在破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