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筠綺進來大堂,不請安,不問好,隨手摘下幕籬,扔到茶几上。
她環顧了一圈堂內擺設,徑首走到主位坐下,還不耐煩的揚聲朝外頭道:“奉茶的呢,見到主人家回來茶盞也不上一個。這府裡可真是沒有規矩體統!”
她又轉頭對著跟在身後的守拙吩咐:“守拙,回頭這些沒眼色的,全都給我辭了,架子比主人還大呢!”
守拙蹲禮,“是,七小姐。”
這一連串動作和話語,自然而然,彷彿榮筠綺才是這座府邸名正言順的主人。
柳氏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這是臨霽又來人了?
七小姐,莫非是那對雙胞胎之一?
柳氏勉力維持著僵硬的笑容。
她輕輕拍了拍懷中還在抽噎的女兒,試探道:“這位……想必就是七小姐了?果然是好氣派。只是,頭一回登門,便這般作態,未免有些……喧賓奪主了。”
“主?”
“誰是那個主?”
榮筠綺這番做派,別說柳氏母女,就連榮筠書都微微愣了一瞬,隨即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也不急著開口,只靜靜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端起婢女小心奉上的茶,慢慢撇著浮沫,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榮筠綺不等柳氏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這宅子,我記得是榮家的產業,用的是榮家的銀子,掛在榮家的名下。我五姐姐奉家裡之命,來京城打理茶樓生意,住在這宅子裡,那才是名正言順。至於——你?”
“你怎麼倒像是此間主人一般,住得比我五姐姐還理首氣壯?還管起我榮家女兒的行事來了?”
“你……你放肆!” 柳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榮筠綺,“你一個小輩,竟敢如此跟我說話?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長幼?!”
“尊卑長幼?” 榮筠綺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若真講究尊卑長幼,便該知道,這榮家京城的產業,祖母和大姐姐既交給了五姐姐打理,那五姐姐便是此間的主事之人。”
她眼神倏然轉冷,“即便是我爹,也沒資格對著京中茶樓指手畫腳。”
“還有,誰是那個尊?誰是長?誰是幼?”榮筠綺故意不說那個卑,就看柳氏好不好意思往自己的頭上套。
“這位?柳氏?你還沒對我行禮呢?忘記了?還是不會?”
“七姐姐,”一旁的榮善暉早就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再怎麼說我母親也是你的繼母,你怎可如此對著長輩說話?”
行禮?
那是妾室才需要做的事,他的母親可是榮府的主母,臨霽來的七姐,怎可如此折辱他的母親?
“繼母?!”榮筠綺笑了,眉眼彎彎:“敢問柳氏,你是何時與我父親成的親?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有三書六禮?三媒六聘?”
她敢說有,榮筠綺就敢狀告榮鶴亭抗旨不尊。
她敢嗎?
榮善暉氣憤道:“七姐,你實在是太放肆了,你怎能質疑......”
柳氏登時打斷兒子的話,“好了,你也是。筠貞,七小姐一來,你就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快把你的淚眼給我收了去。”
柳氏不敢,柳氏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