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她什麼都看不見了。
少雲嘆氣,摸摸手臂,幸好手臂上有刻字,她還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做什麼呢?
漸漸的,少雲忘記了要做什麼,她經常呆呆的坐在海邊,吹著海風,聽著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一種玄而又玄的玄妙,她學會了不用眼睛看待這個世間。
風吹過石塔的孔洞時會發出不同的聲響,陽光照在身上的溫度變化會告訴她時辰,海水的氣味會隨著風向改變。
石塔慢慢的又多了起來。她又慢慢想起了自己是誰,應該做什麼。
她應該煉化泉水,重回九重天。
還有她頭上的小陶,自從煉化泉水,小陶就再也沒有發出過聲音。不知過了多少年,她,寂寞了。
這天,小島之外雷雲翻湧,電閃雷鳴。暗紫色的積雲一層疊著一層翻湧滾動。偶爾有亮得刺眼的閃電劈開厚重的雲幕,瞬間把翻滾的浪尖照得慘白,緊跟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轟隆隆的餘響撞在小島的崖壁上,經久不散。
細碎的雨沫被鹹腥的海風捲著,沾了水汽的布料緊緊貼在小臂上,勾勒出緊繃的線條。一名男子乘坐一隻小船來到了這個島上。
這座小島是人族海圖上都沒有標註的荒僻之地,上了岸放眼望去,除了怪石嶙峋,就是黃沙漫地。
這裡什麼都沒有。
他站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攏在嘴邊,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小島深處大喊:“有人嗎?這裡有人在嗎?!”
“人族皇子紅燁奉上仙之命,前來尋找玉醴泉——!!”
“仙人,仙人可在——!”
海風捲著潮氣吹來,刮過他的耳邊,掀起他的衣襬,除了呼呼的海風鳴響和遠處驚雷的餘韻,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抿了抿被海風凍得發乾的嘴唇,調整了一下呼吸,轉身從小船內背起一個十分巨大的包裹,又單手抱起一個小罈子,繫好小船,便一步步朝著小島深處走了進去。
少雲看不見,也不敢輕易現身,莫名其妙的,為何會有人族的皇子到這來?
這位叫紅燁的人族皇子瞧著沒什麼特別的本事,既不會騰雲駕霧的法術,也沒辦法避開這場疾風驟雨,被淋得渾身溼透之後,他只能沿著山崖慢慢找地方躲雨,誤打誤撞就找到了個隱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很乾燥。洞口被一塊巨石擋住了大半,風雨進不來。
這山洞還是少雲無聊的時候弄的,裡面堆積了些乾草和木材。乾草是她用來墊在身下休憩的,木材則是下海捉了新鮮的海魚,用來生火烤魚打牙祭。
這裡算得上是她的一處小窩。
少雲躲著,咬著袖口,聽著這人的腳步聲進了去。鳩佔鵲巢,忒的放肆。
紅燁進了洞,抖了抖袍角的雨水,一眼就看見角落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木材,還有那堆鋪得鬆軟的乾草,哪裡看不出這是有人長期打理過的痕跡。
頓時眼裡就盛滿了笑意。還是這麼貪吃,喜歡安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