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燁道:“他雖然是妖物,但他的攻擊方式主要是靠利爪和蠻力,不吃血食。茹素。”
奴奴只吃山間水果,或者野菜浮萍,他不吃肉腥。
即便是紅燁處理好的食物,他也從來不碰。那個時候,奴奴己經很老很老,渾身的灰色毛髮稀疏黯淡,背脊佝僂,眼睛渾濁,牙齒鬆動,連啃果子都有些費力。
他需要營養,卻一次次推開紅燁準備好的肉糜。
可就是那樣一隻衰老的山魈,在紅燁最艱難的時期,陪伴在他身邊。
那個時候,紅燁正處於一段極其黑暗的時光。
他剛剛經歷了從人到妖的轉變,體內流淌的血液不再純粹,他恐懼,迷茫,憎恨,甚至一度想要自我了斷。
是奴奴帶著他,走出那段陰霾。
奴奴教他如何控制妖力,如何壓制體內的躁動。
他教會紅燁,妖其實和人也一樣。
有好,也有壞。
不是所有的妖都該死,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善類。
做人,還是做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為什麼樣的存在。
這句話,紅燁記了很多年。
於是,紅燁,成了執掌人妖兩界的王。
而現在,那隻曾經教會他接納自己的山魈,正躺在地上,被桃枝灼燒得體無完膚。
殺,還是留?紅燁不需要考慮。
他是人變得又如何?
他剛剛分明很痛苦。
他的哀嚎,他的痛不欲生,紅燁很懂。正是因為懂,紅燁才更加痛恨將奴奴變成妖的妖怪。
紅燁起身,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動。他生氣了,很生氣。越是暴怒,他便越是冷靜。
他沉默的檢查了現場死去之人的屍體,開膛破肚,內臟稀碎。
“我不知道城裡有多少個人叫奴奴這個名字,我只問,那個死掉的小孩兒,你們是不是有人認識,是不是知道他叫奴奴?!”
不少護城衛都點頭,包括少雲和小陶。
紅燁環顧一圈,目光沉沉:“如果沒有我的插手,你們一定會殺了他。”
沒有人反駁。
這是事實。一個妖物,當街殺人,當場擒獲——按照慣例,就地格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可以很肯定地說,”紅燁一字一句道,“他,不過是暗處的妖推出來的障眼法。真正殺人食人的妖,還躲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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