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第207章 周家分家(下)(1)

作者:甜橙吶·9小時前

周明德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那停頓不長,卻讓人察覺到了,像是在等著那句話落地時的聲響,“剩下的,我想跟大哥商量商量,先欠著,分三年還清,我多付一成的利。”

周明遠沒有立刻答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契書,又抬眼看了看周明德,像是在掂量什麼。鳳沅坐在角落裡,目光在周明德臉上停了一瞬,他的關係網除了那個王家的姨娘,其他的也好似沒什麼異常,但鳳沅總覺得不對勁,或許那些正常的生意場上的人,就藏著聯絡人。

她正替舅舅擔憂,旁邊的周明義卻忽然站了起來,甕聲甕氣地插了一句:“二房能欠,三房也能欠吧?我也要接船隊,我也欠著,我也給利!”

他話說得急,像是怕自己慢了就沒份了。周明德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些,聲音卻還是溫和的:“三弟,你家裡頭還有多少現銀能拿出來?你要接船隊,總得有個底。”

這話問到了要害。周明義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我有”,可到底沒能把那兩個字說出口。他家裡確實拿不出多少現銀來,三房的田產和鋪子加起來比二房少了一截,這幾年出海跑船又折了幾趟,賬面早就吃緊了。

最重要的是,當年二哥娶妻娶的是商戶人家的嫡女,嫁妝豐厚。他周明義則相中了沒落書香門第家的女兒,因著喜歡,妻子幾乎沒有嫁妝,岳家幾乎靠著自己家接濟的。

周明義梗著脖子回了一句:“我拿不出多少現銀,但我願意,我願意幫大哥帶貨,未來三年,我們三房跑貨,一半給大哥!”

他這話一齣,二房那邊便有個人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了棉花裡,悶悶的。周明義猛地轉頭看過去,那人卻已經低下頭去喝茶了。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像是覺得自己在這一屋子的算計裡,被人當成了傻子。

周明遠一直安靜地聽著兩邊的話,沒有說話。等二房三房都安靜下來,他才開口:“船隊的事,我今日定個章程,老二老三的說法我都接受。你們欠賬可以,但得有人擔保,得有利有期,得一是一、二是二,寫進契書裡。”

他把“契書”兩個字咬得清楚,像是要一下子掐斷那些還在盤算著怎麼繞路的心思。

周明德聽了,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裡那把算盤又撥了一遍,然後緩緩開口:“大哥既然把話說到這裡了,我便把話也說透,大哥若是覺得可以,咱們便白紙黑字寫下來,我簽字畫押,請族老門當見證人,請我岳丈當保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方才沉了一些,像是也把自己的底牌攤開了一角。

廳裡安靜了片刻。周明遠看了他許久,才點了點頭:“二弟既然說到這個份上,我便應了。只是契書要寫清楚,若是到期還不上,船隊歸長房處置。二弟可願意?”

周明德端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願意。”

那笑意薄薄一層,像紙一樣貼在臉上,可誰都能看出來,他這句話應得並不容易。周明義那邊聽說二房已經定了,急得直搓手,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像是屁股底下坐著個燒紅的烙鐵。他回過頭,用眼神四處尋找,像是在找什麼人替他撐腰,可三房那些人要麼低著頭,要麼偏開目光,誰也不接他的視線。

他的妻子坐在後排,拿帕子捂著臉,像是在忍著什麼。鳳沅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頭微微嘆了口氣,他大約是真的想接船隊,可他手頭的東西,確實不夠。

周明遠卻笑了笑,說道:“三弟的法子我也認可,但你若是請不到保人,那就讓族老做個見證。這些船,三年後,你按照約定完成了還款,我便轉契書給你。若是沒完成,船還是我的,這樣我也就不需要保人了。你看如何?”

周明義也沒得法子,垂頭喪氣地簽了契書。

周老太太一直坐在上首,從頭到尾沒有說過幾句話。她時而看看這個,時而看看那個,像是在努力分辨這些人在說什麼,又像是在透過他們的臉看許多年前的人影。

到了最後,等兩邊都吵得差完了,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滿屋子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我的嫁妝,是留給女兒的。如今我女兒已經過世了,就留給她的女兒。”

她這話說得很慢,像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想起來。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沒有人想到老太太會在這個時候開口,更沒有人想到她會把自己的嫁妝拿出來。周明德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周明遠一眼,像是想要說什麼,可終究沒有開口。他妻子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他也沒有回頭。

鳳沅坐在角落裡,感受到了周圍投來的目光,她垂下眼簾,沒有去看那些目光的來處,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心裡明白,外祖母給她的這份嫁妝,已經讓她從旁觀者變成局內人了。畢竟老太太當年也是十里紅妝嫁過來的,這些年周老爺子送她的,兒孫們孝敬的,那其實也不是小數目。

滿屋子的人都看著鳳沅,有人眼裡是羨慕,有人是算計,有人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可鳳沅沒有抬頭,她只是在心裡想:這一筆,是外祖母替她母親留的,她會好好拿著,也會好好護著。

周明遠等眾人安靜下來,才緩緩道:“老太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那是老太太的東西,老太太想給誰,便給誰,咱們誰都無權置喙。”

周明遠這話說得不重,可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像是在那陣亂流之中,穩穩地壓住了船身。他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都不爭,別人更沒有立場爭了。

大家的目光立即看向了沈珍,按理說,她目前是大房唯一的女眷,老太太的私產裡,那些首飾什麼的,按理說應該是她的,至少大部分是她的。

可讓人奇怪的是,她不僅沒惱怒,還眉開眼笑,看鳳沅溫和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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