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扯著嗓子的吆喝聲混在一起，比集市還熱鬧。
夏夜華揹著王春香的帆布包，跟在王春香的身後，他眼睛瞪得溜圓。
這櫃檯裡的東西可真全乎，花布印著大牡丹，膠鞋鋥亮得能照見人影，連襪子都分了棉的、線的、帶花紋的。
他上一次跟陸衍洲過來的時候，他都沒有好好的看一看。
“王醫生，你看這雙棉鞋咋樣？”
夏夜華指著櫃檯裡一雙黑布鞋，鞋頭繡著朵小梅花。
王春香看了一眼，覺得黑布鞋，她不喜歡。
“穿這個腳怕冷，肯定暖和。”
王春香剛要說話，售貨員大姐己經湊了過來，嗓門亮得像喇叭。
“小夥子有眼光！這是頂尖的滬市貨，裡頭絮的新棉花，一雙才三塊五，保準穿三年都不壞！”
夏夜華心裡咯噔一下——三塊五？
還不貴？
但是，他很快就清了清嗓子，學著上次見陸衍洲的樣子，眉頭一皺。
“三塊五？你這鞋幫子看著有點歪，線頭都沒縫齊，最多一塊七！”
售貨員大姐的臉“唰”地拉了下來，手裡的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
“小夥子你講點理哦！這是正經滬市貨，進價都兩塊八，你給一塊七？打發要飯的呢？”
“那我再看看。”
夏夜華扭頭就走，腳步故意放慢，耳朵卻支稜著聽動靜。
王春香擰眉？
她真沒看出來，夏夜華還有這兩下子？
果然，他沒走兩步，售貨員大姐就喊了。
“回來回來！添點，添點！兩塊五，不能再少了！”
夏夜華心裡偷著樂，臉上卻還是學著陸衍洲的樣子，故意繃著。
“兩塊，多一分都不買。”
“兩塊一！”
“就兩塊！”
“行吧行吧，算我賠本賺吆喝！”售貨員大姐把鞋往紙上一裹。
“看在你是給物件買的份上，下次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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