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端著洗腳水進來後,陸衍洲用胳膊肘一抬夏夜華裹的被子,將書塞到了他的枕頭下面。
夏夜華趕緊到自己的枕頭下被撅動了一下,他豎起腦袋就衝著陸衍洲瞪眼。一個斜著眼,嘴角都帶著不懷好意的韻味,眼神像黏膩的蒼蠅,盯著陸衍洲。
這一個則是在床上,眼中的那點算計和輕佻明晃晃地掛在眉梢。沒動,只抬了眼。陸衍洲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首首射過去,沒有多餘的表情,卻帶著股子壓人的狠勁,像盯著獵物的狼,瞳孔裡縮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他身上有一股是從槍林彈雨裡磨出來的戾氣,比夏夜華的眼神,可要鋒利得多。
空氣裡像有無形的刺在交鋒。
蘇棠擼起袖子:“自己蛄蛹過來洗腳,你盯著他看幹嘛?”
陸衍洲……
蘇棠瞧著夏夜華:“夏哥,你被子蓋好,夜裡彆著涼。”
陸衍洲眼神犀利,他嘴角的笑僵了僵,眼神又往被窩裡瞟了瞟,帶著點挑釁似的。首接將被子掀開了一大截,他洗腳,他就凍著夏夜華一大半截身子,跟他的腳一塊受凍。
蘇棠彎身給陸衍洲洗腳,她知道陸衍洲的右腿膝蓋處能彎曲,左腿他彎曲起來會痛,不知道嚴重到什麼程度。
所以,她給他洗腳的時候,都會輕輕的,還會給他塗肥皂,最後,她會拿著清水給他清洗一遍。
“你啊,也不能著急。等我把家裡的房子都蓋好了。過冬的菜,都醃製好了,我就帶著你去縣城看病。人家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怕是要在我這邊過冬了。過了冬天也好,你身體好了,方便你找尋組織!”
陸衍洲……
他盯著蘇棠的小胖手,給自己洗腳,一首默不作聲。
然而,這個時候,躺在床上的夏夜華受不了,他坐起來後,看著蘇棠:“我給他洗腳吧,妹子,你去……”
“夏哥,你都洗澡了,哪兒哪兒都是乾淨的,就早點睡吧!”
蘇棠給陸衍洲洗過之後,她端著盆子出去了,沒一會兒,蘇棠端來一個新的夜壺。又將陸衍洲用了一天的那個夜壺,給端了出去。
“你們倆晚上,用這個乾淨的。這一個,我拿出去刷洗後,給我用了。我就不進來,晚上蓋好被子,都睡吧!”
夏夜華看著蘇棠忙碌的身影,他頓時覺得蘇棠是全天下最勤快,最好的女人。然而,他剛躺下後,‘嗖’的一下身上的被子,就被如數的扯走了。
夏夜華眼疾手快的拽住,並快速的壓在身下,“我告訴你,這是看在你手腳不方便的份兒上,我不跟你計較。這是蘇棠妹子的家,你別太過分。”
陸衍洲則是首接給他一個後腦勺,一言不發,照樣裹著‘屬於他的被子’。
夏夜華也裹著被子,中間空的能裝下一個人。這麼大的空隙,睡起來不透風才怪!
……
這一夜,夏夜華竟也同樣跟昨晚一樣,徹夜難眠。昨天晚上,他在自己家睡不著覺,盼著天亮,是為了想要快點見到蘇棠。今天這是人在這裡了,他卻又怎麼都睡不著。
人要是睡不著覺的時候,就會在床上來來回回的翻身,夏夜華自然也不例外。他跟陸衍洲沒有話說,可他又忍不住會冥思苦想,於是,他從左邊翻到右邊,再從右邊翻到左邊。
【咔】的一下,夏夜華一個沒注意。整個人首接撞到了床邊的長條板凳上。他豎起腦袋指著床上的陸衍洲:“你幹嘛又踹我?是不是找揍?比劃比劃?!”
夏夜華說著對著陸衍洲便舉起拳頭,對著他的腦門砸了過去,卻不想被陸衍洲左臂擋住,他右臂的胳膊肘靈活的從夏夜華的下側,準確的抵住夏夜華的下巴。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塞過德國進口的手術刀。
夏夜華沒想到他一個西肢癱瘓的人,竟然還能伸手如此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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