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夏母的面，她對著朱春菊說：“外面晾的衣服我不要了！”
她的那條內褲，跟襪子一塊洗。這若是感染了真菌或腳氣，那麻煩可就大了。
“這二十塊錢，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
蘇棠頓了頓，目光落在門口的腳踏車上，“我借用一下你家的腳踏車，過兩天給你送回來。你們要是急用，可以去西山村找我，從我家騎回來。”
說完，她拿起包裹，又把老王大夫開的中草藥一股腦塞進去。
她用繩子捆緊，像繫鞋帶似的牢牢拴在車把上。
朱春菊的哭聲戛然而止，抬起頭，哭紅的眼睛裡滿是錯愕。
她看著蘇棠褲子上印出來的血跡，那顏色在灰布褲上格外刺眼，再看看炕沿上的二十塊錢，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最終……
蘇棠沒再回頭，推著腳踏車走出夏家大門。
寒風“呼”地灌進領口，打在她的胖臉上，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然而，她卻咬著牙，忍著身上的不適，跨上了腳踏車。
“妹子！”
“妹子！”
朱春菊攥著錢追出來，聲音裡帶著哭腔，一聲比一聲高。
“你這是幹啥啊？你這樣，讓大姐還怎麼做人？！”
蘇棠腳一蹬，車鏈“咔噠”響了一聲，腳踏車緩緩駛離。
她沒回頭。
因為，她覺得這樣的人，她處不來。
朱春菊的喊聲被風撕成了碎片，飄在身後。
風像刀子似的刮在她的胖臉上，蘇棠因為沒戴頭巾的耳朵凍得生疼，鼻尖通紅，哈口氣都被吹成冰碴。
她每蹬一下車蹬子，下腹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抽著疼，墜著沉，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浸溼了裡衣。
蘇棠就這樣強忍著，朝著自己的西山村騎去。
路兩旁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嗚嗚”作響。
地裡的麥苗被凍得硬邦邦的，覆著層白霜，看著就冷。
蘇棠騎著車，她看一眼地裡的麥苗，在麥苗的旁邊地裡，還有土墳墓。
這裡是鄉下。
死去的人，都會被埋葬在地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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