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洲找了個空桌，用袖子擦了擦凳面的灰：“你坐著，我去買。”蘇棠卻拉著他，從布包裡摸出個軍用水壺：“先喝點水，我去說，能多要把韭菜。”
她走到灶臺前，看著老漢把烙好的糊餅摞在鐵絲架上，金黃的邊兒焦脆，中間鼓著，透著韭菜的綠。
“大爺，來兩張糊餅。”
蘇棠笑著遞過一毛票。
“多擱點醋，我家那口子愛吃酸。”
老漢瞅了瞅她，又瞟了眼樹下的陸衍洲，咧嘴笑了。
“成！給你挑那兩張餡足的！”
他說著用報紙包好，額外往小碟裡舀了半勺醋。
“拿著，不要錢。”
兩人坐在矮桌旁，剛咬一口，糊餅的熱乎氣就燙得人首哈氣。
玉米麵的粗糲混著韭菜的鮮，雞蛋碎在嘴裡化開，酸溜溜的醋味一激，胃口頓時開了。
鄰桌兩個趕車的漢子正捧著大碗喝玉米糊糊，就著醃蘿蔔，嗓門洪亮地嘮著年成。
“今年麥子收得強，夠釀兩缸酒了！”
“我打算給娃扯塊紅布，做件新襖過年……”
陸衍洲把自己那張糊餅的焦邊撕下來，遞給蘇棠。
她最愛吃這酥脆的邊兒。
蘇棠接過來，又把自己碟裡的醋往他碗裡倒了些。
“你的夠酸不？”
陸衍洲撇嘴，“誰愛吃酸？一會兒去買包子！”
蘇棠看他，“湊合著吃，得了！”
陸衍洲低頭嗯了一聲。
然而，他抬眸間，看到蘇棠的嘴角沾著的玉米麵。
他伸手替她擦掉，指尖帶著灶火的溫度。
陸衍洲輕輕的抿著唇，笑開了。
棚外有人挑著擔子叫賣：“糖稀——攪攪糖！”
那個透明的糖稀纏在竹籤上，在陽光下閃著亮，幾個孩子圍著蹦跳，吵著要大人買。
蘇棠看著，忽然笑了。
“小時候我爺爺說，吃糖稀會壞牙，偏我就愛那股黏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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