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華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晃得厲害。
西山村的土道在腳下延伸，兩旁的老槐樹影影綽綽，卻再沒了往日的親切。
他沒回頭，也不敢回頭，怕看見那扇熟悉的院門，怕想起剛才蘇棠說的話。
風灌進他的領口，涼得刺骨，可他沒覺得冷。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夫妻之實”那幾個字，像鈍刀子反覆割著心口。
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他踉蹌著撲在路邊的草垛上。
他額頭抵著粗糙的麥秸，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
遠處的炊煙正嫋嫋升起，他卻覺得，這西山村的煙火氣，再也暖不了他了。
再也暖不了他了呢……
再也暖不了他了……
王春香抱著兩頭小豬崽，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她剛把豬崽扔進豬圈，她就疼得“嘶”了一聲。
王春香擼起袖子一看，胳膊上赫然印著幾道青紫色的指痕。
那是剛才陸衍洲，氣急了掐出來的。
“挨千刀的陸衍洲！媽的！下手這麼狠！”
她咬著牙，從抽屜裡翻出一瓶跌打藥酒，往胳膊上倒了些，用手使勁揉搓著淤青的地方。
藥酒刺激得傷口火辣辣地疼，她嘴裡的咒罵也沒停。
“死陸衍洲，至於這麼動怒嗎？！”
她越想越氣，敷完藥也坐不住了，鎖上門就往夏夜華家走。
夏夜華是三里村裡出了名的高中生，他不會不講道理的。
王春香騎著腳踏車就追了過去。
到了夏夜華家院外，她首接進去了。
“夜華，我找你談談。”
夏夜華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個修補了一半的木盆。
“談啥？”
王春香一見他，委屈勁兒就上來了，擼起胳膊把淤青湊到他面前。
“夜華，你看！陸衍洲給我掐的！就因為這個……他，他就對我下這麼重的手！”
夏夜華眉頭皺了皺，仔細看了看那幾道指痕，確實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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