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個母親最深沉、最赤誠的愛。
?因為覺得這一生虧欠我太多,她甚至不敢把這句奢望縫進被子裡。
?我趴在她的懷裡,失聲痛哭。
?那是釋懷的哭,是心疼的哭,更是溫暖帶淚的團圓。
?我伸出手,輕輕按在身旁那床最新的棉被上。
?那是我進城前,母親在租房裡縫製的最新一床被子。
?微弱而清晰的聲音從棉絮深處輕輕傳來:
?“念念,回家吃飯。”
?一切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閉環。
?一個月後。
?周嵐康復出院。
?周成去了遠方的工地下苦力,每月按時打錢回來還賬。
?周亮常來老宅幫我們挑水修屋,盡著晚輩的本分。
?我把母親接回了青溪村的老宅。
?這是一個晴朗的大晴天。
?陽光撒滿整個小院。
?我把這十年來母親縫製的十幾床舊棉被,全部曬在了院子裡的木架上。
?微風吹過。
?棉絮層層起伏。
?耳邊彷彿響起了風吹過棉絮的聲音。
?三千句壓抑了十年的“對不起”,在暖陽下輕輕響著,隨後化作了無聲的情意。
?我從一個被丟在鄉下十年的孤獨女孩,變成了能為母親撐起一片天的依靠。
?而周嵐,也終於走出了十年的陰霾,敢堂堂正正地回家。
?“念念,吃飯了。”
?院門口傳來了周嵐溫柔的呼喚。
?我擦乾手上的水漬,微笑著回頭。
?母親正站在金色的陽光裡,手裡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笑眼彎彎地看著我。
?風再次吹過舊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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