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別費勁了。”他慢悠悠地走過來,“你爸媽不在家吧?我知道,你爸還在廠里加班,你媽去買菜了。”
他怎麼知道?
“我一直看著你們家呢。”他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笑著說,“從林場出來之後,我哪兒都沒去,就蹲在你們大院後面的山坡上,看著你們家的一舉一動。”
“你可真是個好孩子啊,每天按時上學,按時回家,從不亂跑。”
他在我面前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你知道我在林場裡這幾天,在想什麼嗎?”
我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我在想,要不是你這個臭丫頭,我現在已經在國外享福了。”他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變得冰冷,“我籌劃了好幾年的事,全毀在你手裡了。”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讓我眼淚都快掉下來:
“你說,這筆賬,我該怎麼跟你算?”
就在這時,巷子那頭傳來母親的喊聲:“囡囡!囡囡!媽買了條魚,今晚給你燉……”
我沒能聽到後面的話,因為我昏死過去。
刺骨的冷意率先把我從混沌裡拽醒。
我費力掀開一條縫,我想要抬手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手腕卻傳來勒得鑽心的劇痛。
腳踝同樣被捆得結實,牢牢固定在冰冷的木柱上。
我掙扎著扭動身子,環顧四周。
這是一處廢棄的木屋,應當是林場遺留下來的護林小屋。
屋頂破了好幾個窟窿,灰濛濛的天光從破洞漏下來,地上散落著爛樹枝、空鐵皮罐頭,牆角堆著一堆溼漉漉的乾草。
“醒了?”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王德財就坐在離我幾步遠的木箱子上,原本圓胖的臉頰凹下去一大塊,唯獨一雙眼睛,依舊陰毒得像淬了冰。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短柴刀,刀刃輕輕磕碰著木箱木板,發出“篤、篤”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敲在我的神經上。
“你想幹什麼。”我的嗓音沙啞破碎,是許久不說話加上驚嚇過度帶來的顫抖。
“幹什麼?”王德財蹲在我的面前,“小丫頭,要不是你多管閒事,我現在早就拿著大把的錢遠走高飛了。”
“我苦心佈局這麼久,紅星廠這一單,我謀劃了快兩年。免費首都遊,多麼完美的幌子,全廠那麼多貪心的蠢貨,輕輕鬆鬆就鑽進我的圈套,偏偏冒出你。”
他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我的額頭,力道很重,把我的腦袋撞向後邊的木柱,後腦勺磕上去,一陣眩暈。
“劃輪胎,記住車牌,記住煙牌子,還把我手上的抓痕告訴警察。你可真是我的剋星。”
木屋外面,隱約傳來遙遠的哨子聲,還有此起彼伏的人聲,是搜山的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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