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頭,看著裴照。
“侯爺聽見了?”
“沒有任何補給進得去。”
“表妹這半個月的藥,是長了翅膀飛過雪山的,還是在侯爺的夢裡送進去的?”
當年葫蘆谷被圍,五千先鋒營將士被困死在冰天雪地裡。
沒糧了,殺戰馬充飢。
戰馬吃光了,連馬鞍上的牛皮都拔下來煮湯。
傷兵營裡的哀嚎聲震天響。
那時候蘇蘅在哪裡?
她躲在後方雁門關的帥府地窖裡,裹著三床厚棉被,連城牆都不敢上一趟。
軍醫好不容易找到一株老參,要給胸口中箭的副將吊命。
蘇蘅卻藉口自己受了風寒,半夜讓丫鬟把參湯偷去喝了。
現在,她卻敢在這太和殿上,大言不慚地說自己送了半個月的藥。
蘇蘅的臉色瞬間褪去了血色。
她下意識地往裴照身後縮了縮。
裴照挺直後背擋住她,聲音拔高:
“軍報只是粗略記載!阿蘅是跟著送糧的輜重車,從小道繞進去的!”
“她一介弱女子,為了送那一車傷藥,在雪地裡凍僵了十根手指!你怎麼能憑一兩句話,就抹殺她的功勞!”
他看著我,滿眼都是毫無遮掩的冰冷,和三年那場大雪如出一轍。。
那時他遭伏中箭,劇毒侵髓。
是我伏在他胸前將腥黑膿血一口口吮盡,劃開小臂放血誘毒。
毒素反噬灼爛了喉嚨,令我失聲半月。
可他轉醒時,榻前是腕纏白綾的蘇蘅。
蘇蘅端著湯藥:“表哥,表嫂在你病時,不聞不問,此刻卻突然失聲。”
裴照當場拂翻了我手裡的熱粥,熱粥潑了我一身。
說我爭風吃醋,不擇手段。
我走到兵部尚書趙延面前,一把扯起自己右手的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