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顧晏辭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難熬。
失去沈家的人脈與客戶託底，他拿下的次級標段利潤微薄，根本撐不起公司運轉。賬面資金捉襟見肘，僅僅只夠維持兩個月開銷。
雪上加霜的是蘇清媛還在不斷向他伸手要錢。
她的創業專案毫無訂單進賬，辦公租金、員工薪資層層積壓，早已入不敷出。
一次次的無底洞消耗，徹底耗盡了顧晏辭最後的耐心。
他語氣疲憊又冰冷：“你之前借的錢，什麼時候能還？”
蘇清媛當場愣住，滿臉不可置信：“晏辭，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公司的資金撐不住了，這些錢不是我憑空得來的。”
“可你當初明明答應過會幫我！”
顧晏辭心底只剩厭煩：“我幫得夠多了。”
話音落下，蘇清媛眼眶瞬間泛紅，語氣帶著委屈和控訴：“你是不是因為沈知微，開始嫌棄我了？”
顧晏辭揉著發脹的眉心：“這和她無關。”
“怎麼會無關！”蘇清媛聲音發顫：“她一齣現，你就徹底變了。你以前明明說過，無論發生什麼，都會永遠站在我這邊！”
顧晏辭沉默了。
那些曾經脫口而出的承諾，此刻聽來無比陌生。
他從前總以為，蘇清媛柔弱單純、離不開他，可直到如今深陷困境才看清，自己不過是在填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窟窿。
當晚，他無意間點開蘇清媛留給他的備用手機準備備份之前的檔案，卻無意間發現了有人給她發訊息，就點了進去。
裡面的聊天記錄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騙。
第一份是蘇清媛對接廣告公司的記錄：把沈知微寫得越不堪越好，顧晏辭一定會信。
第二份是她和藏品倉庫負責人的溝通記錄：東西全部換成仿品，責任條款規避乾淨。
第三份是和一個朋友的聊天記錄：我只是故意撞到茶几，顧晏辭就著急的幫我包紮，和沈知微吵架，他果然更在乎我。
顧晏辭盯著螢幕，渾身血液近乎凍結。
過往無數爭執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沈知微一次次慌張的解釋，他置若罔聞；蘇清媛一落淚示弱，他便不分黑白，篤定是沈知微的錯。
是他從來不肯給沈知微一次被信任的機會。
怒火與悔恨瞬間席捲全身，他猛地起身，連夜衝到蘇清媛的公司。
他將手機螢幕狠狠甩在她面前，聲音冷得刺骨：“這些事，都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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