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我在敵營九死一生為你送軍情密報的時候,你沒珍惜。我縮減後宮份例掏空內庫補貼前線的時候,你沒珍惜。我高燒斷臂困死深坑苦苦求生的時候,你沒珍惜。”
她說:“現在我活過來了,跳出了你那座牢籠,你再來認錯彌補,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後來我試著靠近她。
我找了份文創公司的文案工作,想離她近一點,哪怕只是在同一棟樓裡辦公,也算知道她就在不遠處。
入職第三週,主管通知我,合作方要求換人。
我把東西收拾好,走出公司大門時,看見陸硯站在馬路對面。
他手裡拿著一束花,不貴,花店常見的雛菊和滿天星。
令妤從樓裡出來,看見那束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陸硯把花遞給她,她接過來低頭聞了聞,抬頭說了句什麼。
我沒有再看下去,轉過身,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她的笑聲,清脆悅耳,沒有一絲陰霾。
那笑聲曾經屬於我,在大夏的宮牆裡,在我批摺子到深夜時,她端著羹湯進來,輕聲喚我“陛下”。
是我把一切都毀了。
是我一點一點,把她從身邊推開的。
她給過我很多次機會。
每一次委屈,每一次沉默,每一次欲言又止。
我但凡有一次認真看過她的眼睛,就會知道她在難過。
可我一次都沒有。
現在她有人疼了。
那個人不會讓她委屈,不會讓她沉默,不會讓她欲言又止。
那個人把她捧在掌心裡,滿心滿眼都是她。
我替她高興。
我也恨我自己。
往後餘生,我在這座城市裡,做最平凡的工作,過最普通的日子。
偶爾遠遠看她一眼,看她笑得開心,看她活得自在,看她終於做了江令妤,而不是大夏的皇后。
這是我應得的。
能遠遠看著她安好,已經是我最大的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