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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四月的陽光,穿過繁茂的香樟樹葉,在民政局大門口的臺階上灑下一地的碎金。
微風拂過,空氣裡帶著一絲屬於春末夏初的燥熱。
從民政局大廳走出來,江甜有些後知後覺地盯著手裡那個嶄新的暗紅色小本本。
翻開。
裡面有一張紅底雙人照。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裙,杏眼圓睜,嘴角帶著一絲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的僵硬假笑。
而挨著她肩膀的男人,穿著純黑色的襯衣,寬闊的肩膀幾乎佔據了照片三分之二的畫幅。
他那張輪廓深邃,眉骨帶疤的冷酷臉上,咧著的嘴角能看出心情很不錯。
鋼印穩穩地壓在兩人的照片上。
合法,有效。
江甜嚥了一口口水,指尖隱隱發麻。
她居然,就這麼把自己嫁了?
和一個在拿證之前,連對方的名字,甚至連對方是哪的,家裡有幾口人,一切資訊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閃婚了?
這是她這二十年的人生裡,做過的第二次最勇敢,也最瘋狂的事情。
一陣風吹來,江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原本因為衝動而上頭的熱血逐漸冷卻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濃的負罪感和愧疚。
人家好端端地坐在咖啡店裡相親,雖然相親物件說話難聽了點,雖然這男人長得確實兇悍了點。
但他剛才在面對柳琴姑侄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把她護在身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還有之前的那件事。
這麼有正義感,這麼有安全感的男人,是個絕對的好人啊!
可她呢?
為了保住星星的撫養權,就這麼利用別人的善心,連哄帶騙地把人拐進了民政局。
江甜啊江甜,你可真是個自私的壞女人。
江甜在心裡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悄悄抬起眼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側半步距離的男人。
此時的秦拓,正保持著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
他那雙能在格鬥場上一拳打斷別人肋骨的寬厚大掌,此刻正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捏著那個紅本本的邊緣。
秦拓盯著結婚證的眼睛一眨不眨,左邊眉尾那道疤痕因為過度緊繃而微微抽動著。
表面淡定平靜,內心實則已經瘋狂地尖叫扭曲陰暗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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