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
秦拓猛地從床上坐起,雙眼猩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他精壯卻佈滿傷痕的背部,那上面有刀傷、貫穿木倉傷,還有被炸傷後留下的凹凸不平的疤痕。
他起身去了二樓的小客廳,一個人坐在黑暗中,顫抖著手點燃了一根菸,菸草的味道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有一段時間沒有做過這個夢了,大概是今晚和公司的幾個管理層,也是曾經的兄弟戰友一起吃飯,說起了曾經的那些事,沒有人說起那場慘烈的任務,可是某些關鍵詞還是觸發了他那根神經。
他想起在他最頹廢的那段時間,爺爺曾經說過的話:“阿拓,當兵的,命是國家和人民的。但你回來了,就得替那些回不來的弟兄,好好活下去。”
秦拓狠狠吸了一口煙,煙火在指尖明滅。
他肩膀上有那些兄弟,他現在還有了家,有了江甜,有了星星,他必須得活得像個人樣。
摁滅了第五顆菸頭,他平靜了很多。
秦拓起身回房間,路過江甜的房門時,他停住了。
隔著房門,他似乎能聞到那股誘人的甜香味。
他靠在門邊的牆上,回想起這一段時間以來,心底的安寧和舒適。
說實話,秦拓承認,在咖啡店裡隔著綠植縫隙看見江甜的第一眼,他是被驚豔到了。
他秦拓是個正常男人,不搞那種清心寡慾的虛偽人設。
小姑娘長得好,身材好,白生生裡透著粉,委屈的時候一雙水濛濛的眼帶著破碎感,身上還飄著若有似無的甜香味。這副嬌軟到骨子裡的模樣,完全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引發了最直接的、生理性的心跳加速。
陸司珩說他見色起,內心裡他不否認。
可是,他秦拓這三十年,身價幾百億,什麼樣的名媛佳麗大美女沒見過?
如果單憑一張臉,那陣風吹過也就散了,哪至於讓他把三十年的理智全拋到腦後,直接順水推舟的就跟人進民政局蓋了章?
真正讓他這顆冷硬如鐵的心,軟得一塌糊塗的,是她骨子裡的那股勁兒。
小姑娘膽子明明小得要命,嬌弱得他一根手指頭都能戳倒,面對惡毒親戚時連手都在發抖。可為了護著小侄子,硬是敢像炸毛的小野貓一樣亮出爪牙,敢大著膽子來抓他這個“長得一臉壞人相”的男人的胳膊。
明明自己都快走投無路了,還滿眼真誠地說會畫畫養他,幫他這個“包工頭”還車貸。
在這個太過複雜的人世間,她就像是在純淨的冰天雪地裡長出來的冰凌花。用漂亮來形容她,有點太過膚淺。可是她確實是天地間的一抹亮色,堅韌、勇敢,會給別人帶去美好的希望。
那種溫軟善良的赤誠,比她那張漂亮的臉蛋,更是讓他心動。
以前在部隊,他帶隊衝在最前面,流過血,拼過命,九死一生,別人都敬他是個保家衛國的英雄。但他心裡清楚,穿上那身衣服,護著身後的萬家燈火,那是他作為男人的榮耀和信仰。
可脫下軍裝,褪去那層光環,他秦拓不過是個從小失去雙親,在跌跌撞撞中長大的孤兒。他在商場上殺伐果斷,是個沒人敢惹的硬茬,可誰又知道,他這輩子做夢都想擁有一盞專門為他留的燈,一個熱氣騰騰的家。
江甜的出現,就像一束光,直白地照進了他那個破破爛爛的世界裡。
他無意中發現,有她在身邊,竟然能奇蹟般地安撫他偶爾出現的負面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