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江甜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悲痛。
“律師當場公佈了婚前協議和遺囑,王翠蘭和陳輝看完全部檔案,知道自己根本沒有理由去爭哥哥的遺產。而且,他們也忌憚哥哥公司那幾個合夥人和律師團隊,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硬碰硬。”
“最後,他們只能灰溜溜地拿走了嫂子那份車禍賠償金的一部分,還有嫂子生前自己工資卡里攢下的一點存款中的少部分。拿了錢,連嫂子的頭七都沒等,就匆匆跑回老家了。”
一群可笑又可悲的跳樑小醜。
秦拓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太可惜了。
真的太可惜了!
這樣伉儷情深、雙商通透的大哥大嫂,本該在這世間大放異彩,琴瑟和鳴地過完這一生。
卻因為一場飛來橫禍雙雙殞命,留下一個懵懂稚子,和一個剛滿十九歲就要獨自面對滿堂牛鬼蛇神的妹妹。
這算不算是天妒英才,麻繩專挑細處斷。
“甜甜。”秦拓低下頭,嘴唇印在江甜光潔的額頭上,深邃的眼裡是滿滿的疼惜。
“大哥大嫂會以另一種方式,守護著你和星星。”
江甜的眨眨眼用力地點頭,纖細的雙臂抱緊了秦拓精壯的腰身。
“阿拓,我哥和我嫂子,真的很好很好…”
“我知道。”秦拓輕拍著她的背。
只可惜,好人不長命啊。
“甜甜,大哥大嫂出事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怎麼會想著要去立遺囑?”
圈子裡的有錢人很少有這麼年輕就去立遺囑的,多數只有上了年紀的會考慮這些問題,就算是上了年紀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提前安排好。有的是不想放權,有的是忌諱這個問題。
就算是他這種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過的,也是在真真切切被死神擦破過皮後,才有了那些防備的覺悟。
可大舅哥一個做生意的文化人,怎麼會把身後事盤算得如此滴水不漏?
這中間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
秦拓有點陰謀論了。
江甜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這和我們媽媽有關。”江甜的聲音透著些許澀意,“媽媽走的時候很年輕,那時候哥哥也才十多歲,這事在他心裡留下了很深的陰影。他跟我說過,人的生命太脆弱了,就像玻璃一樣,稍不注意就碎了。”
“後來星星出生了,家裡多了一個小生命,哥哥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星星出生後不久的時候,哥哥去參加了一場同學聚會,聚會結束沒多久,哥哥就接到了噩耗。那個在聚會上跟他聊得很開心的同學,在連續一個星期熬大夜加完班回家,突發腦溢血,人連搶救室都沒出就沒了。”
“哥哥那天晚上在陽臺上抽了很久的煙,第二天早上,他就拉著嫂子進了書房。哥哥說,意外和明天,永遠不知道哪個先來。他不敢賭,更不敢把我和星星,還有嫂子的未來,交給那些虛無縹緲的運氣和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