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溫柔清晰的話語，隨著雨聲鑽進了秦拓的耳朵裡。
他猩紅的眼珠遲緩地轉動了一下，好一會兒，視線終於在眼前這張漂亮白淨的小臉上聚了焦。
鼻腔裡那股濃郁腐敗的血腥氣，被一股清甜溫軟的甜香一點點衝散。
“甜…甜…”秦拓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
“對，是我，我在呢。”
江甜看他像是個在水底憋了太久的人那樣艱難喘氣，她牽起他冰涼僵硬的大手慢慢的揉搓著：“阿拓，看著我，跟著我呼吸。吸氣…呼氣…慢慢來，我們不著急…”
她另外一隻手一下下地順著他寬闊的後背安撫著。
在江甜一聲聲溫柔耐心的引導下，秦拓咬緊的牙關終於慢慢鬆開，腦海裡那些炮火連天、斷肢殘臂的慘烈畫面，被眼前這張臉一點點覆蓋。
瀕死的窒息感緩緩退去，他像個終於被打撈上岸的溺水者，貪婪地汲取著屬於現實人間的空氣。
江甜看他稍微緩過來一點，就要起身去拿手機叫救護車：“我打120，我們去醫院，現在就去。”
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
秦拓的手還在不受控地微抖。
“不去。”秦拓閉了閉眼，極力平復著紊亂的心跳，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
“大半夜的，醫院只有急診科，去了也就是抽血拍片子折騰一圈。我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有些心悸，緩一緩就好了。”
江甜看著他難看的臉色，知道他在這件事上有著隱瞞，從他的話裡判斷他現在邏輯意識是清楚的，應該暫時沒有大問題了。
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她心疼極了。
她雖然膽小，但不傻，什麼噩夢能把一個做過特種兵，又在商海浮沉的硬漢折磨得幾乎虛脫？
但她沒有逼問。
“好，不去醫院，我陪你坐一會兒。”
江甜先拉開他的手，去倒了一杯溫水過來，讓秦拓慢慢喝了。
握住他的手在他身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扯了幾張紙巾，給他擦去額頭和脖頸上的冷汗。
秦拓感受著身邊真實的溫軟，慢慢的鬆弛了下來。
他側過頭，將臉埋進了江甜單薄的肩窩裡。
“甜甜…”
“嗯，我在。”
“媳婦兒，讓我抱會兒。”
“好。”江甜伸手環住他寬厚的背，像平時哄星星睡覺那樣，有節奏地輕輕拍打著。
秦拓沒有精神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倚著沙發，頭輕輕的靠在江甜肩上，額頭貼著江甜的脖頸，感受著溫軟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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