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腳步猛地頓住，手裡的揹包帶子從肩頭滑落也渾然不覺。
眼前的景象，像是一幅被神靈以靈力潑墨而成的活畫。
淨靈幻淨湯的泉水並非尋常水色，而是泛著月華般的乳白光澤。
水面上氤氳的淡藍靈霧如活物般翻湧流轉。
而在那霧氣深處，六道人影交錯，三對烙印正於泉水中同時燃燒。
左首那一對，最為刺目。
女子眉心一朵茉莉印綻出瑩白光華，花瓣層層舒展，每一片都似在呼吸。
而對面那高大男子的額間，龍紋如活物般遊走，金黑交錯的鱗紋與茉莉的清輝隔著泉水互相牽引。
兩人的額頭幾乎抵在一起，薄薄一層水霧在他們之間震顫。
兩種印記隔著皮膚共振，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
中間那一對，妖異而纏綿。
女子鎖骨處牡丹印開得濃烈，花瓣殷紅如血。
順著肌膚紋理蔓延出花蔓般的藤蔓，將兩人纏繞在同一片水波之中。
男子的手臂上烙印與之呼應，藤蔓交織，彷彿要將彼此的根系都長進對方的骨血裡。
右首那一對，清冽而凜冽。
女子肩頭一朵梅花印凌寒獨放，冰藍色的花瓣周圍。
龍息如薄紗般繚繞不散。
對面的男子周身龍息翻滾，與梅花印的寒意碰撞、融合，在泉水中激起細碎的冰晶與蒸汽。
三種花香與三種龍息在靈霧中瘋狂交織。
茉莉的清冷、牡丹的馥郁、梅花的暗香，混合著三股不同屬性的龍息。
在溫泉上空擰成一股近乎窒息的靈力旋渦。
那旋渦越轉越急，將西周的靈霧盡數吞噬。
連光線都被扭曲了，整個山腹空間都在微微震顫。
夏明手裡的壓縮餅乾“啪”地掉進水裡，他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夏書遙卻死死盯著左首那道女子的身影，心臟猛地一縮——
那女子鎏金異瞳，哪怕在翻湧的靈霧中，那雙眼睛也亮得讓人心驚。
她正咬著牙，像是在和麵前的男人說什麼，表情裡有惱怒，有掙扎，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知意……”夏書遙無意識地念出這個名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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