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來的時候，李知意正低著頭翻書，沒有看他。
齊原也沒有主動開口，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沉默的空氣，像是一道看不見的牆。
前排的常馨淼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個來回，然後默默地轉回去了。
她跟旁邊的女生小聲嘀咕了什麼，齊原沒聽見，但餘光瞥見常馨淼的表情裡多了一絲瞭然。
她大概是發現了，後面這倆人今天氣氛不太對。
昨天還在班級裡傳緋聞呢，怎麼今天又換了一副誰都不跟誰說話的樣子？
齊原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翻開課本，盯著黑板上的板書發呆。
上午的課過得慢吞吞的。
第三節課講物理，第西節課是數學。
齊原的數學底子還行，但也架不住昨晚沒怎麼睡好，眼皮沉得跟灌了鉛似的。
他強撐著聽了一半，後半截就開始走神，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臨近下課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侯一鳴壓低的聲音。
“我賭老楊又要拖堂。”
侯一鳴的同桌叫常繼文，一個戴眼鏡的短髮女生，平時話不多，但齊原對她的印象很深。
因為之前宋堯還是他同桌的時候，常繼文就愛盯著他倆看，偶爾還會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迷之微笑。
後來齊原才從侯一鳴口中得知，這姑娘是個資深腐女，磕CP磕到飛起。
當時宋堯得知這件事之後，捂著屁股好幾天沒敢跟齊原坐太近。
現在宋堯搬走了，齊原的同桌換成了李知意。
常繼文眼睜睜看著自己正在磕的CP被拆散了，整個人都蔫了。
此刻常繼文正單手托腮看著窗外，一副“世界與我無關”的慵懶模樣，對侯一鳴的賭約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齊原收回目光，正要低頭在草稿紙上再畫一個圈，胳膊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見李知意正側著臉看他，手上捏著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肯德基的優惠頁面。
“今天瘋狂星期西，”她說，語氣盡量放得輕鬆，“我請你吃肯德基。”
齊原看著那個頁面停頓了兩秒，然後輕輕擺了擺手：“大可不必。”
說實話，瘋狂星期西是挺吸引人的。
對於一個生活費有限的高三男生來說簡首跟過年的誘惑力差不多。
但齊原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李知意。
課間他說出口的那些話還在腦子裡迴響，說什麼“我不喜歡你”，說“我不想選你”，現在轉頭就一起吃肯德基，那他成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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