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傳來齊瑾年一聲模糊的嘀咕，像是“又來了又來了”，但最終還是沒有再反駁。
砧板上的剁菜聲重新響起來，有節奏的，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
齊伶趴在齊意誠膝蓋上，仰著臉看齊原：
“哥哥，浙大是哪裡？”
“杭州的大學，”齊原說，“杭城最好的大學。”
“那哥哥好厲害啊，哥哥以後會一首在杭州嗎？”
齊原愣了一下，手裡的豆莢停了一瞬。
不知道為什麼，他下意識地突然想起昨天鹿悠然在走廊上跟他說“我想去燕京”的畫面，還有那句“你把總分再提高西五十分，也能考上燕京幾所不錯的大學”。
“應該……會吧。”他說。
齊伶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又趴回爺爺腿上去了。
齊意誠伸手把齊原剝好的毛豆碗端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豆殼。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齊瑾年掌勺，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肉、清炒豆角、番茄蛋湯、涼拌黃瓜，都是一些家常菜。
食材是齊意誠自己種的。
老人家心裡總樸實地認為，自家種的菜是最好的。
齊意誠坐在主位上，先給齊原夾了一塊紅燒肉塞到他碗裡，又給齊伶夾了一筷子豆角。
齊伶正在啃雞翅啃得滿嘴油，被爺爺一筷子豆角打斷了節奏，嘟著嘴抱怨了一句“我不愛吃豆角”，但看著爺爺瞪過來的目光，還是乖乖地吃了。
齊原低頭扒著飯，紅燒肉的湯汁浸進米飯裡，香得很。
但他吃得並不快，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像是有什麼心事。
齊意誠看了他好幾眼，終於在齊原第三次把一塊肉夾起來又放回去的時候開口了。
“小原，”老人放下筷子，“是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
齊原愣了一下，抬頭對上爺爺那雙雖然老但依然清亮的眼睛，搖了搖頭：
“沒有啊，也還好，高三了嘛，壓力大點正常。”
其實，學習也就是那回事，能學多少是多少，齊原自己心裡有數。
真正讓他心口發沉的，是別的事情。
尤其是回了家，看到爺爺那張慈祥的臉，聽到他中氣十足的聲音，看見他摘菜的時候那雙長滿老繭但依然有力的手。
他心裡總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甸甸的，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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