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父有個好習慣，有好東西不藏著掖著，這宮裡的宴席以前其實挺難吃的，特別是那個‘渾羊歿忽’，老夫最是不喜，純純的就是糟踐東西。
不過現在好多人祖上都有胡人血統，包括陛下也是，所以他們喜歡，你師父做的菜，味道其實更適合咱們漢人一些。
我跟你師祖聊過幾句，這事估計你都不知道，你師父剛剛出世的時候腦子不清醒，也幸虧是碰見的你師祖，要是換個人，現在局勢不一定怎麼樣呢。
當時他跟你師祖結伴從蜀中來長安，遇上齊王派人追殺你師孃，他一齣手就是八條人命，雖然他做的沒錯，但是連問都沒問就悍然出手，其實你師祖說他當時是有些後悔的。
擔心他會闖出大禍，雖是為了自保，但連問都沒問……終究是有些過於暴烈了，至於他說的是因為你師孃好看，老夫就當他是在放屁了。
你師父說是他剛剛受傷，腦子不清醒，老夫卻認為他是戒備心太重，你師父看人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所以他對你師祖是從來沒有過戒心的。
也是因為太過相信你師祖，才有了把你師孃送去齊王府的蠢事，他當時一邊種地一邊賣酒，卻願意把酒的配方給你師祖，你師祖才發現他心中其實有大愛。
這也是老夫最喜歡他的一點，這點是你們誰都比不了的，老夫也不行，至於程咬金和你師父結拜這事。
現在老夫也不敢確定是故意為之，還是真的喝醉了耍酒瘋，反正按他自己現在的說法，是他自己慧眼識珠。
你阿耶和你大兄的事情，其實跟你也沒什麼關係，畢竟你也沒見過他們，也談不上什麼親情，引以為戒就是了，吃了幾年苦換當他的弟子，其實不虧的！”
一般人不會去唸叨己經死去的人，特別是對著他們的至親，但是顏之推明顯不在此列了，裴行儉他爹就算活著，也沒人家孫子大。
“老祖宗，我明白的！”
“有他，有你們，大唐一定會出現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可惜老夫看不見了，不過現在己經很好了，非常好了。”
裴行儉點點頭。
顏之推笑道：“你知道如果老夫對你師父說這話，他會怎麼說嗎？”
裴行儉搖頭：“不知道。”
“他會說，讓老夫少喝點孟婆湯，下輩子投胎之後給他使個眼色，他帶老夫一起上青樓，喝花酒！”
當殿中宏大的秦王破陣樂結束，就開始有人離席敬酒，大佬們敬的是李二，有這個資格的人不多，有人是敬自己的上官。
武將那邊己經開始划拳了，文官這邊也是有人端著酒杯，來到相熟之人身邊，三三兩兩的一邊輕聲交談一邊飲酒。
大唐的宴會前期整體氣氛還是非常好的，君臣相宜，其樂融融，還有美女可以看。
但等到後半場就有些慘不忍睹了，武將那邊一旦喝多了，就是那老一套，把舞女一攆，就開始下場摔跤！
而李二好像也確實更喜歡看人摔跤，前些年他還是秦王的時候在軍營之中，他甚至還會自己下場，現在不合適了，也不盡興。
到了這一步，文官就會找個角落和好友飲酒，武將那邊就沒法看，甚至會有少兒不宜的場面，搶來的舞女首接摟在懷裡喝酒！
李二在這種方面是很大方的，只要不去他後宮搶人，別管是舞女還是宮女，辦一場宴會丟十幾個很正常。
內府那邊也只會把這些宮女的名字劃掉，記錄下來，甚至連被誰偷走的都不會去記錄，這種連探子都算不上。
想當陛下的眼線，那也是要有那個姿色才行的，就像被張紹欽帶回家的雲舒，其實如果只論相貌和身材，超過八成的世家閨女相貌身材都比不上她，如果綜合評價，她甚至超過紫璇和晚晴。
裴行儉正在悶頭吃飯，顏之推說的有些多，加上殿中空氣不好，己經又躺下了，一個留著短鬚的三十多歲官員走了過來，穿著一身深綠色的官袍，在殿中有些惹眼。
“裴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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