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今年咱們這災情嚴重不嚴重啊！”
老頭子有些拘謹，但看到縣令在跟自己瘋狂使眼色，於是最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還行……”
張紹欽有些無語，轉身對這個姓季的官員說道：“你別害怕，我真不是來視察的，也沒那麼閒，就是覺得這邊風景好，在這裡住幾天。
而且村裡房子都好好的，證明哪怕有雪災，你的工作落實得也很到位，所以你回去吧，別跟著我瞎晃悠了。”
縣令只好無奈地拱手告退，畢竟張紹欽都開口趕人了，再不走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張紹欽和村子裡的老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很多孩子躲在門後，透過門縫偷偷看著張瑾初。
這個小女孩身上的衣服是從未見過的布料，如果這樣也就算了，真正吸引那些孩子的是她身後跟著的七條鱷魚。
至於少的一條，在王戈兒手中，他也很喜歡這東西，但沈慧己經警告過他了，他們欠張侯的恩惠己經很多了，這是縣主的寵物，他絕對不可以開口要。
所以隨著距離洛陽越來越近，王戈兒很想跟這隻“阿八”多待一會，比起那個只有模糊印象的父親，王戈兒現在對鱷魚的興趣更大。
張紹欽也從這些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談中，再次確定了這些村民和自己沒有關係，也不可能是自己先祖。
河南的災情不小，但因為官府提前就叮囑過，他們雖然修繕不起房屋，但在橫樑下頂幾根柱子還是沒問題的，加上有存糧和乾柴，所以倒是沒有出現傷亡。
就是前些天化雪的時候有些遭罪，凍得人出不了屋子，在屋子裡其實也不暖和，聽說今年會風調雨順，要是收成好了，就咬咬牙買個鐵爐子回來。
村民們也發現這位藍田侯沒有什麼架子，所以也就打聽起了長安是什麼樣子，陛下是什麼樣子。
“長安其實也沒什麼好的，就是想花錢容易一些，陛下也沒什麼神奇的，跟咱們一樣需要每天吃飯，出恭，而且他對自己太好了，還給自己養出來了富貴病。”
一群老頭子哈哈大笑，他們的身體己經支撐不了他們去田裡幹活，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從家門裡挪到門外。
和其他老頭子坐在一起，大家一邊聊天一邊等著死亡的到來，不過身上倒是沒什麼暮氣，他們對死亡並不是很怕，非常坦然。
大唐是沒有文字獄的，李二倒不是不在乎自己在百姓中的名聲，但他更明白不管怎麼阻攔都是沒有用的。
所以不如讓百姓隨便議論，自己做得好一點，做得更好一點，而非是欲蓋彌彰。
不過等到張紹欽再抬頭的時候，張瑾初的身影不見了，失蹤是不可能失蹤的，這村子就幾十戶人家，而且青壯都早早去了田裡。
村裡至多有一些老幼婦孺，對張瑾初造不出威脅，不等張紹欽起身尋找，張瑾初就從一家農戶裡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粗陶大碗。
“張瑾初，你就這麼自來熟嗎？你早上不是吃過飯嗎！怎麼還去人家家裡要飯吃！你是好日子過習慣了，要去當乞丐嗎！
等回了長安，我就讓你外公給你發個破碗，碗底印上‘奉旨乞討’西個大字！”
張瑾初端著碗，一邊走一邊喝：“是我聞到了香味，想要去看看，那個奶奶給我盛的，非說讓我嚐嚐！
而且爹爹，如果你去找外公，說讓我去乞討，外公一定會把那個碗給你，讓你去街上乞討！”
張紹欽身旁的一個老頭子阻攔道：“侯爺，都是些家裡的粗糧，不值錢，縣主能嚐嚐家裡的飯，也是俺們的福分。”
張紹欽看了一眼，好吧確實是粗糧，就是很稀的粟米粥裡面加了些豆子，而且還不是家裡種的豆子，看樣子好像還是野豆子。
老頭子有些臉紅：“去年的秋糧收成不好，所以就只能用這些來充飢了，而且年裡面糧價漲得厲害，都到了八文錢一斗了……”
張紹欽笑道：“過完年糧價應該掉下來了吧？其實也是湊巧了，八文錢一斗其實很好了，年內長安的糧價要是這麼算，估計要十幾文一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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