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明白老秦的顧慮，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估計是怕張紹欽和老孫沒跟他說實話，萬一自己哪天就一睡不起了。
所以剛剛那一禮不是感謝張紹欽給他診病，而是希望張紹欽在他死後，如果有需要可以照拂一下秦家。
雖然就算是他死了，老程等人也不會對秦家坐視不理，但秦瓊就是覺得如果張紹欽會答應，秦家說不定就不會沒落得那麼快。
而張紹欽覺得，就算老秦現在嘎巴一下沒了，以現在的秦懷道，將來雖說不能超過他爹，但守住家業還是不難的。
看著老秦那高大卻有些佝僂的背影，張紹欽長嘆一聲，喃喃道：“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有白頭。”
旁邊的李泰聽到了一半，眼珠子一轉就朝後院跑去：“大姐！大姐！我姐夫說他想美人了！”
次日天色還沒亮，明德門前就有一長串的馬車牛車出了長安城。
周圍光是騎著精良戰馬，腰間挎著橫刀的護衛都有五十人。
所到之處，百姓紛紛退出官道，讓車隊先行。
牛車上拉的全是半大小子，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絕於耳，大多都是稚嫩的童聲，偶爾夾雜著一兩聲變聲期的公鴨嗓。
他們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什麼，如果回去問問他們的兄長，或許就沒人能笑得出來了。
不過秦懷道他們估計也沒想到，張紹欽會把對付他們那一套，拿出來用在這些孩子身上。
老孫和李綱幾個老頭子也坐在一輛牛車之上，不是張家缺馬車給這幾位，是他們不願意坐，說是牛車坐著舒服。
“小子，你真有辦法把我們寫的書印刷出來？還保證全部都是陽版？你知道光是雕版和需要的紙張要多少錢嗎？
你雖然這些年撈了不少錢，但還要建造書院，幫我們幾個老頭子印刷書籍，你家的那點錢未必就夠用。
我們三人的書還好一些，大不了少印一些就是了，你還想把你師父的《千金方》傳遍整個大唐，那是要以萬貫來算的！”
看著張紹欽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情，陸德明教訓道：“小子，你別拿你那句‘千金散盡還復來’來糊弄人！你那點破事你師父早就告訴我們了，現在可沒人給你搶！”
張紹欽不滿地看了一眼老孫，這老頭怎麼什麼事都往外抖！
“這事也簡單，要是按照現在的法子，那真的需要很多錢，真掏出來了咱們就沒錢蓋書院了，而且最近也沒什麼戰事，想撈錢也不容易。
要是去做生意吧，賺的少了丟了我這個侯爺的臉，賺的多了陛下和御史臺那邊恐怕要找我麻煩！”
李綱的一張老臉就黑了：“所以你之前是在忽悠老夫三人？”
幾個老頭子氣勢洶洶，大有一言不合跳起來打人的衝動。
“非也非也，紙張貴咱們就想辦法造便宜紙，雕版難做就不要雕版，世人皆知我張紹欽所學頗雜，是個事事通卻事事不精的人。
所以我就找了幾位年長的智者和一群既聰明思維又靈活的孩子，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能人心齊，泰山移！”
李綱臉上的怒意瞬間變成了笑意，陸德明含笑點頭，孫思邈目露讚許，劉煜哈哈大笑。
“我跟你們說！我將來一定會成為張侯那樣的猛將！在戰場上殺敵無數，萬軍之中取人首級，讓突厥人聽到我房遺愛的名字就會嚇得尿褲子！”
程處亮嗤笑：“房二，不可能的，我大哥說沒人能比俺張叔更厲害的，霸王在世都不行。
突厥人那個叫阿爾巴的你見過沒，人家胳膊比你腰都粗，結果被我張叔三刀劈掉了一條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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