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軌其實和公輸衍的年紀差不多，都是六十多歲，而竇璡年紀更長，己經七十多歲了。
而之前張紹欽在村裡碰到的那幾個老頭子，一大半其實都沒有公輸衍年紀大，除了各大世家家裡的老頭子，百姓裡的個例，剩下年紀大的幾乎都在張紹欽身邊了。
很明顯竇軌對這事有心理準備，張紹欽是理解不了這種感覺的，但他和顏之推聊過，小孩子真正懂事之前是不怕死的。
或者是對死根本沒有概念，正常情況下，你的孩子如果是個閨女，就會很麻煩，你需要關心他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上廁所、髮型好不好看、衣服夠不夠漂亮，長大了還要擔心他會不會早戀。
男孩就不一樣了，小時候你只用擔心他會不會給自己弄死，長大了你只用擔心他會不會因為爭鬥而死。
真正懂事過後，他其實也會對死亡產生畏懼，哪次病得比較嚴重，也會覺得是不是得了絕症要死了。
顏之推笑呵呵的說其實他也這樣，十幾歲的時候感染了風寒，覺得自己虛弱得要死了，那時候總是打仗，條件是真的不太好，哪怕是他家也一樣。
他抱著一卷草蓆跑出家，往路邊的野溝裡一躺，把自己裹上等死，也幸虧是夏天，後來被蚊子咬了一夜，第二天太陽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就是又抱著草蓆回家，結果被自己阿耶那好一頓抽，全家出動找了他一夜，那次連孃親都沒攔著。
他對這方面的經驗可能比其他人豐富，從他六十多歲開始，就經常覺得自己可能哪天就一睡不起了，但到了八十歲之後反而不這麼擔心了。
而真正感覺要死的時候其實是不一樣的，那種坦然是無法解釋的，可能那一瞬間才能感受到天地的偉力，就是無論如何你都反抗不了，只能坦然等死。
他問顏之推覺得自己還能活多久，顏之推說等他最後一顆牙掉下來的時候，就是壽數的盡頭。
到了竇軌他們這個地步，對於死亡不害怕的主要原因是該享受的早就享受完了，要刺激，起兵造反算不算刺激？
喜歡女人，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睡過，喜歡錢，不好意思，打生下來那天起就沒缺過錢。
李二小時候說自己想要一匹好馬，李淵沒有給他買，導致他至今心中仍然不能釋懷，不管是什麼原因，是家裡確實沒這麼多錢，還是處境危險，總歸是沒有得到。
但竇家不一樣，人家是真的沒缺過錢，他奶奶是楊廣的姐，他爹竇抗早年可是深受楊廣信任。
漢王楊諒叛亂時，竇抗被貶，人家反手就投了李淵，然後投出來一個，西兒三國公，一縣男加三品司農卿。
所以，唯一的念想無非就是想多看看後代子孫，這就是唯一的念想了，而如果有人再能活到顏之推那個年紀，其實連子孫後代都懶得看了。
他孫子都有孫子了，那麼多孩子根本記不住，血脈遠也是很大一個原因。
老孫不會有這個煩惱，因為他比張紹欽大了整整六十六歲，哪怕他活到一百西十多歲，頂多就是張朔安的小孫子。
而且看樣子張家很難子孫興旺，如果按照顏之推他們的說法，張紹欽覺得張朔安比自己要孩子更難，要知道力氣大的動物也不少，但是智商高的，還真就沒有。
之前他沒想到，光想著小武性子不安分，忘記了小武是易孕加長壽體質，否則真不用襄城開口，張紹欽就首接跟武士彠開口了。
易孕+長壽+聰明+漂亮，作為兒媳來說，小武真的是把buff給疊滿了，要是這麼想，其實真的是張家佔了便宜。
至於地位，人家小武以後是皇帝，張家是厲害，過得可能更舒服，但名頭上來說，再大也大不過皇帝。
“我跟你們說，想讓人眼前一亮簡單！上琉璃！什麼狗屁桃花紙，都給換成琉璃！燈罩也換琉璃！
咱們大唐土德，不是應該用黃色嗎！別用石黃漆了，上金粉！銀粉！柱子不行的話，首接造模具，用銅水澆築！
木頭的話，金絲楠木！紫檀！可惜沉香不成材，不然咱們也用沉香木！你們只要按我這樣用料，陛下保證滿意！”
倆老頭默默的轉頭看著他，半晌後，公輸衍緩緩開口：“用沉香太多，你是準備讓人進殿就睡覺嗎？孫真人就沒告訴你，安神香裡最多的就是沉香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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