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銀票
屋裡“嘩啦啦”的水聲聽得季霆渾身燥熱,所幸田桂花之後也沒再說什麼引人遐思的話,讓季霆遺憾之餘倒也鬆了口氣。
要侍候一個沒力氣動彈的成人洗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翻折騰之後月寧倒是清爽了,可田桂花和何氏卻累的出了一頭一臉的汗。
田桂花不改一如既往的彪悍本色,在幫月寧擦乾身體穿上衣服之後,兩手一抄就輕鬆把她抱回了炕上。
何氏手腳麻利的開始收拾洗浴用具和月寧換下來的髒衣物。
月寧眼見何氏要把她換下來肚兜往浴桶裡丟,連忙出聲制止,“何嫂子,等等,別扔。”
何氏聞言伸出去的手一頓,不解的回頭看月寧,“怎麼了?”
月寧指指她手裡抓的肚兜,訕笑道,“那個裡頭縫了銀票,沾不得水。”
何氏聞言,連忙把伸在半空的手給縮了回來。她好奇的把肚兜攤在手上打量,只見絳紫色的緞面上繡著白色鈴蘭花的圖案,白色的花,黃色的蕊,綠色的枝蔓都繡的徐徐如生,看著極為別緻。
可也正因為肚兜上繡了花樣,為了防止刺繡扎著皮膚,緞面之下便縫了一層上好的細棉布做襯,所以因為做工精緻,光憑手去摸,根本就感覺不出裡面有夾帶。
田桂花也好奇的湊過來,拿著肚兜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揹著月寧暗暗與何氏交換了個很微妙眼神,就把肚兜遞還給了月寧。
洗了澡之後,月寧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她背靠著炕頭的木箱坐著,把肚兜拿在手裡,翻到縫邊的位置扯了扯,才想到以自己如今的力氣,撕是肯定撕不開這縫邊的。
而且她如今統共也就這麼一件肚兜了,要是撕壞了她以後就得一直中空著了。
月寧抬頭衝好奇的緊盯著她手上肚兜的田桂花和何氏苦笑,道,“還要勞煩兩位嫂子給找個剪子過來,這肚兜的料子中看不中用,縫邊若是硬撕開的話,我這肚兜回頭就不能再穿了。”
月寧其實一點兒都不想把這裡頭藏的銀票暴光,可銀票藏肚兜裡雖然隱秘,以她眼下的情況卻也容易暴露。
陳芷蔓當初把銀票縫進肚兜裡時,可不會想到自己會被人賣到鄉下地方來,更不想到她會身受重傷到連洗個澡都需要人服侍的地步。
兩次清醒時聽到的支言片語,已經足夠讓月寧知道季霆家有多窮了。那男人長的像熊一樣,誰知面對父母兄弟會這樣慫,明明這裡的資產都是他打拼回來的,分家時卻只分到手二十兩銀子和三間破茅屋。
月寧之前偷偷給自己把過脈。她後腦被重擊後,腦中出現了大量的瘀血,要想把這些瘀血排除乾淨,至少還要連吃上兩三個月的湯藥才行,而看病吃藥不管在哪兒都是不便宜的。
為了能把排瘀的湯藥一直吃下去,月寧只能把身上藏的銀票“大大方方”的拿出來。
田桂花和何氏可不知月寧的“迫得不已”,兩人雖不知道肚兜裡藏的銀票面值,可看月寧這副一點兒也不心疼的淡然的模樣,還以為她是接受了季霆,要留下跟季霆安心過日子了。
兩人欣喜的相視一眼,田桂花甩下一句話“我回家拿去。
”就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讓何氏連想開口叫住她都來不及,好氣又好笑的跺腳直罵,“這個桂花,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麼還這麼冒冒失失的。”
月寧在一邊聽著也只能微笑以對,不然她還能說什麼呢?
何氏轉頭看向月寧。靜靜靠坐在炕頭的少女嘴角含笑,雙頰還帶著沐浴後的紅暈,當真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她身上有何不妥。
若非聽荀元當初診斷說這姑娘頭部受到重擊,即使能醒來也將會承受十天半個月的劇痛,而兩天前季霆還曾因為月寧被痛暈過去,而請了荀元來看診,光看月寧現在這副含笑的樣子,何氏也不會相信她正在承受著疼痛的折磨呢?
生就這樣一副樣貌,頭部受了重傷又被賣到這鄉下地方,換做一般人就是能忍住傷處的劇痛,只怕也會害怕的哭爹喊娘,吵著鬧著要回家。
可這姑娘倒好,聽說自打醒來就鎮定的跟在自個兒家裡一樣,不但不吵不鬧,接人待物還很特從容有禮,也不知道是怎麼樣的人家教養出這麼個了不得的女子。
面對何氏一眨不眨的打量,月寧只是好脾氣的衝她笑了笑,卻把何氏給笑的羞燥的漲紅了臉。做為曾經的貴婦一枚,何氏為自己不知遮掩的當面打量月寧而感到羞愧,若是換做以前,她是絕對做不出來這麼沒腦子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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