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從沒了解過自己的這個兒子,以前季霆渴望他們的親情,才會對他們百般容忍,如今他放棄了,自然不會再對他們讓步。
季霆柔聲對月寧道,“當初娘說怕天再旱下去,家裡斷了糧食大家都要餓肚子,所以我才把鏢局給的五十兩銀子拿出來交給娘去買糧食。
當時大哥去買粗糧時自己留了十兩銀子,所以老宅裡的那些糧食大哥是沒有份的,我說的可對,大哥?”
季洪海聞言不可思議的瞪著季文,道:“你當初去買糧,還昧了十兩銀子?”可看到姜荷花和季文看著季霆時如出一轍的震驚表情,他就知道姜荷花也是知道這事的,不禁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蠢貨!”
季霆在鎮上鏢局當了十多年的鏢師,別說是鎮上擺攤做生意的人,就是附近十里八村的村民,不認識他的人都在少數。福田鎮就這麼大點地方,季文做為季霆的大哥,自己在鎮上又開著雜貨鋪,別人還能不認識他不成?
88白得一千斤糧食
再說如米糧鋪這種常年要跟鏢局合作的鋪子,季霆若想要知道季文一次性買的是五十兩銀子的粗糧,還是四十兩銀子的,只要一問便知,別人沒得吩咐也不會為季文隱瞞這種事情。
季文字就心虛,一見季洪海發火,立即很識趣的低下頭做認錯狀。
姜荷花一見他這樣,也習慣性的出聲維護道:“季文當時鋪子裡週轉不過來,我就給了他十兩銀子週轉,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幹嘛說什麼昧了銀子的那麼難聽啊?買糧的時候又還沒有分家,季文鋪子裡賺的銀子還不是要交到公中的?”
這姜荷花對待大兒子和小兒子的態度,差別未免也太大了。月寧憐憫的看了眼季霆,搖搖他的大手以示安慰。
雖然月寧的安慰並沒有多少誠意,不過季霆還是被暖到了。他反手抓住月寧的小手握緊,彷彿是在跟她介紹情況般,溫柔的笑道,“正如娘所說,當初家裡還沒有分家,所以我那五十兩交到公中,最後分到我們頭上也只有十兩銀子。
大哥當時拿走了十兩銀子,沒多久家裡就分家了,分家時爹孃把雜貨鋪分給了大哥,也沒讓大哥把那十兩銀子拿出來,所以老宅裡的糧食大哥是沒有份的。
按照爹孃一份,剩下的二哥、三哥和我們各一份來算,咱們能得四份之一,也就是一千斤粗糧。”
姜荷花一聽這話就不幹了,瞪著季霆怒道,“你不會算數就別亂嚷嚷,如今的糧價那麼貴,十兩銀子哪裡能買到一千斤粗糧啊?”
月寧也不去看姜荷花,只看著季洪海微笑道,“粗糧平時不過賣七文錢三斤,如今的糧價也才漲到十二文錢一斤,兩個月前,大哥一次性買那麼多糧食還要十文錢一斤,確實是買貴了。
不過商人素來狡猾,他們要高價賣糧給大哥,也怨不得大哥糧食買的貴了,你說我說對不對呢,公公?”
“你說的對!”季洪海此時除了咬牙點頭之外,也只能在心狠狠的再次暗罵季文一句“蠢貨”。他算是看出來了,比起季霆和他這個看起來病怏怏的媳婦,季文簡直就蠢的無可救藥了。
喜歡佔便宜還不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不過買個糧食都能留下這麼多把柄給人抓,這也虧得季霆之前沒想跟季文一般見識,否則就季文這難看的吃相,只怕早就被季霆給玩壞了。
“老頭子!”姜荷花不滿的驚叫。她沒有季洪海見識和心機,自然無法領會季霆和月寧夫妻倆短短幾句話裡的意思和暗示。此時,姜荷花只覺得丈夫已經暈了頭了,否則怎麼會答應給季霆那個孽障一千斤粗糧呢?
季洪海回頭,警告的瞪了姜荷花一眼,沉聲道,“夠了,你自己不會算數就別瞎指揮,老四和老四媳婦兒都是有本事的人,他們算的不會有錯的。天也不早了,老大的傷既然沒事了,那咱們就家去吧,總擠在荀大夫這裡也不是個事兒。”
相比起姜荷花一對上季霆就失去理智,季文顯然還沒有蠢到家。季霆和月寧話裡的意思和季洪海說給姜荷花聽的暗示,他都聽懂了,所以此時他雖然臉黑的都快跟鍋底一個色了,也一直忍著沒有多說什麼。
之前貪的銀子和買糧的事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季文根本不怕季霆翻他舊賬,反正當時還沒有分家,那銀子怎麼分還不是爹孃一句話的事?
唯一讓季文料想不到的是,季霆竟會窮的活不下去,不但把房子給賣了,就連自己夫妻倆都賣身給了姚家。
季文雖然愛佔季霆便宜,卻也不是真的不明事理。他跑去翻季霆家的院牆,別人最多說他想佔兄弟的便宜,可那茅屋成了姚家的,這性質就不一樣了。
季文現在也不指望從季霆身上扣好處了,就怕糾纏季霆會引來姚家人,說他入室偷竊要拉他見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