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洪海心裡的算盤打的噼啪響,可事實真能如他所願嗎?
姚鵬點點頭,起身去工地那邊叫了個手裡有點兒功夫的漢子,叮囑他上山告訴季霆:他爹和大哥過來讓他改賣身契上那句“自己這輩子還不完銀子,就讓後代子孫和親人繼續還銀子”的話,別的就什麼都沒說了。
姚鵬相信以季霆的腦子,一聽這話就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說多了,萬一走漏了風聲反而不好。
這練過點把勢的漢子名叫餘安,底下還有兩個弟弟分別叫餘慶,餘祥。他們一家從南邊逃難到福田鎮,年邁的祖父母在路上沒熬住都?了,妹妹嫁給了隔壁縣一單身的屠戶,爹孃也都跟著留下了。
他們三兄弟不想留在妹妹家給她家裡增添負擔,就到了這福田鎮來找活幹。他們是馬大龍當初招回來的二十人之一,因為姚家提供的伙食好,他們幹活也特別賣力。
前幾天打狼時也半點兒沒偷賴,三兄弟合在一處還真給他們打?了兩頭狼,得了八兩銀子的賣狼錢。
姚家人為人有情有義,做事厚道,餘安三兄弟幹活之餘,也樂意給姚老爺子跑跑腿。這會兒得了吩咐,餘安便叫上兩個弟弟,帶上扁擔柴刀等東西防身就一路小跑著上了山。
季洪海在這頭隔得老遠就看到三個人高馬大的漢子,一路快跑著上了山,氣的牙都差點兒沒咬碎了:你說你們急什麼呢?上山叫個人你們不會走著上去嗎?蠢成這樣,連偷個懶也不會,難怪要一輩子受窮捱餓!
166什麼叫打臉?!
餘安三兄弟自然不可能聽到季洪海的心聲,當然,就是聽到了也不會理採。所以他們一路上跑的飛快,不到半個時辰就趕到了竹林,把姚老爺子的話跟季霆說了,下山時還幫忙一人拖了一捆竹子下山,這是後話。
再說季洪海心裡憋著股邪火沒處發,看著近在咫尺的棋盤,想要下又不敢,正在煎熬之際,季文突來的一句“怎麼沒見弟妹?我爹來了南山坳,她這當兒媳婦兒的怎麼也不過來拜見?”
季洪海一肚子的火氣瞬間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樣,當即就拉下臉,罵道,“沒規矩!”
竹棚離溪邊雖然有段距離,可相互之間只要不特意壓低聲音,說話其實都是聽得見的。
秦嬤嬤端著月寧洗漱過的水出來倒,剛好就把季文和季洪海父子倆的話給聽了個全呼,這火氣當即就從腳底板衝上了頭頂心。
“季家老爺子這譜擺的可真夠大的呀,可惜你這規矩現在跟我家小姐可說不著了。”秦嬤嬤要是不夠彪悍,也不可能護著陳芷蔓在莊子上生活這麼多年,她此時就跟被惹毛了的母獅子似的,氣勢全開的插腰怒瞪著季洪海。
“好叫你們知道,老奴前兒一來就已經為我家小姐贖身了,她現在可不是你們季家無媒無聘的兒媳婦兒了。”
“你,你是弟妹的那個奶孃吧?”季文一臉懵的指著秦嬤嬤,還沒明白她說的什麼意思。
季洪海卻聽清楚了秦嬤嬤話裡的意思,只不過他自持身份,根本不理秦嬤嬤,只是黑沉著臉轉頭盯著姚鵬,“姚老爺子,你是不是該跟老夫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姚鵬可不受季洪海的黑臉影響,呵呵一笑道,“這算是石頭兩口子的家務事,老頭子也不好說什麼。不過秦嬤嬤到姚家那日,確實就已經拿了五百兩給月寧贖身了。這事兒是石頭自己點頭同意了的。”
姚鵬看向姜金貴,笑道,“月寧的戶籍也是石頭自己去跑的,他應該已經找過村長了吧。”
看到季洪海這樣子,姜金貴心裡也隱隱有些明白季霆為什麼要給自己立女戶了,當下也不隱瞞,點頭道,“陳氏自立女戶的戶籍還是石頭請了我一起去縣裡辦的呢,前兒就已經辦好了。”
季洪海聽的差點兒沒跳起來,卻聽姜金貴又轉頭對秦嬤嬤道,“只是這位嬤嬤說的什麼‘不是季家兒媳婦的話’就有些過了。
這賣身契上都還寫著你與陳氏的另一個丫頭,要一起在姚家做活給石頭還債呢,這會兒當著季老爺子的面,你怎麼還跑來撇清關係了呢?你這不成了‘白做好事,得不著謝’了嗎?”
“奶孃是心疼月寧這些日子的遭遇,所以脾氣才會這麼衝的,表舅可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月寧微笑著從掛著麻布簾子的竹棚裡出來,朝著季洪海盈盈一福,“兒媳見公爹。”又朝姜金貴福了福,“見過表舅。”
“好,好。”姜金貴是聽說過月寧腦子受過傷,早上得睡到自然醒的,不過當著季洪海的面,他卻是笑著問月寧,“表外甥媳婦兒這是忙完了?”
一句話說的姚鵬等人都不由笑了起來。
月寧領情的衝姜金貴微微一笑,道,“這做繡活總也沒個盡頭,知道公爹和表舅來了,我繡到可以擱針的地方就先停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