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霆吃了之前暴雨過後,新家差點兒被淹的虧,從村口到自家門前都已經豪奢的鋪上了一溜乾淨整潔的青石板,如今只讓陳瓦匠再將五個院子門前的青石板也鋪設整齊,對於陳瓦匠等人來說也就是個順手的事兒。
陳瓦匠抱著沉甸甸的一包袱銀子和銅錢,自是滿口答應。給姚家人幹活,他跟一般老夥計天天吃的好,睡得暖,季霆夫妻倆算帳也從不克扣他們,只是讓他們順手再把五個院子前面鋪條青石板路出來,這又有什麼好說道的呢?
五幢小別墅造價一千多兩銀子。為了跟荀、馬、姚三家換到南山腳下的舊屋,月寧也是拼了,特地花心思繡了副寒山雪梅圖和雪山雄鷹圖,拿去如意坊賣了一千六百多兩銀子,才堪堪將房款和陳瓦匠的工錢給清。
這種瞬間暴富又瞬間變窮光蛋的感覺,讓月寧痛並快樂著。
冬天的南山坳風不大,但空氣卻很乾燥。
新起的五個小院牆面都乾的很快,姚鵬和荀元翻黃曆找了個最近的好日子,決定臘月初五大家一起搬家暖灶,順便再擺上幾桌,把姜金貴,姜氏一族的幾位族老,以及吳翰博老兩口請來一起熱鬧熱鬧。
鄉下地方搬家暖灶,請的都是貴客。季霆就跟月寧商量,說鎮上負責荷花村這一塊丈量土地和登記的鄭書吏,這一年沒少給他們關照,初五藉著三家人搬家暖灶的機會,也想請鄭書吏來喝一杯。
人際關係是要經營的才牢靠的。
鄭金貴雖然只是縣衙下屬福田鎮管荷花村這一片土地丈量的一個小書吏,論官階可能連品級都沒有,可有道是現官不如現管,月寧的目標是買下整個南山坳,季霆想著以後應該還要跟鄭金貴打交道,這才有了要請鄭金貴喝酒,以拉近關係想法。
220正合他意
月寧對季霆能有這樣的自覺,非常的滿意,捧著他的臉,獎勵了他一個香吻,才道,“那你今天就拜訪一下這位鄭書吏吧,別忘了姚叔他們的那五間院子都還沒辦房契和地契呢,你上鎮上買包棗子糕,提了去找這位鄭書吏吧。”
“真要辦房契和地契啊?”季霆對給姚、馬、荀三家的房子辦房契地契,還是很排斥的,並不是說他捨不得這新起的五幢房子,而是感覺這麼做會跟三家人生份了。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咱們如今看姚叔張嬸、荀叔他們哪兒哪兒都好,你跟姚二哥、馬大哥他們更是親如兄弟,可咱們總是會老的啊,等以後我們的孩子也要成親生子了,誰知小輩們是不是還能跟你們這一代一樣親厚啊?
萬一娶進門的媳婦兒都想為自己的小家打算,這房契和地契不分清楚,咱們又先佔了三家的老屋,難道你還想以後讓咱們的後代子孫與荀、馬、姚三家的後代對薄公堂,讓縣太爺來判如今咱們順手就能辦好的事兒嗎?”
人為財?,鳥為食亡的道理季霆不是不懂。人要是貪起來,別說是沒有血緣的鄰里,就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都能鬧的打成一團,最後不相往來。季霆自己就是個現成了例子,所以當下沒有二話,吃過了午飯就駕著騾車去了鎮上。
季霆當晚連家都沒回,拉著鄭金貴從鎮上到縣裡來回跑了一趟,不但帶回了南山坳小別墅的房契和地契,還買了不少初五暖灶要用的糖果吃食。
初三一早,夫妻倆穿戴整齊後就一起出了南山坳。
荀,姚兩家這幾天都在打包行禮,要搬家了才知小家傢俬有千萬。姚家還好,有張氏坐鎮,各種東西雖然零碎,整理起來也井井有條。
可荀家就亂套了。
荀家就荀元和荀健波爺孫倆,他們兩個大男人平時吃喝拉撒,能遷就就遷就了,現在要搬家了,開始整理東西才知道,從邊邊角角搬出來的東西都能堆滿大半個院子,簡直讓爺孫倆一個頭兩個大。
季霆夫妻倆先到的就是荀家,可荀家已經亂的沒地方下腳了。季霆看了月寧一眼,媳婦兒今天身上穿的是一身月白色,襟口和袖口繡藍色羽毛紋樣的衣裙,外罩了件深藍色繡白色小金花紋樣兒的夾棉大氅。
媳婦兒一身的新衣,可不能被蹭髒了。季霆伸手握住月寧的小腰,把才跳下騾車的月寧又舉抱起來,輕輕放回了騾車上。“院子裡太亂了,你坐車上等我,我進去把東西給了荀叔,咱們就到姚叔家去。”
月寧歪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了眼拉著的兩頭騾子,心裡不是很安穩。“你就不怕你走開了,黑毛和黃毛拉著我亂跑?”
季霆原本還沒想到這一層,可被月寧這麼一說,頓時就不放心起來。他重又把月寧抱下來,拉她走開了些,離騾車遠遠的,又把兩匹騾子的韁繩結結實實的綁在荀家門前另一側的一顆小榕樹上,這才算放心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