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午後，陽光難得地驅散了冬日的陰沉，灑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周硯深父母正式搬入了對門的房子。
東西其實不多，大多是新添置的，周母那些寶貝的花花草草佔了搬運的大頭。
周硯深雖然年底事務千頭萬緒，還是將週六下午的時間硬擠了出來，早早回到家，親自幫父親整理書房。
新居的客廳裡，一片忙碌而溫馨的景象。
周母正和新請的住家阿姨一起，小心翼翼將一盆盆綠植安置在陽光花房，嘴裡還唸叨著：“這盆喜陰，放這邊……哎呦，這盆茉莉可得見光，但要避開風口……”
林窈想上前搭把手，剛拿起一小盆多肉，就被周母眼疾手快地攔下了。
“哎喲我的窈窈，你快放下快放下！”周母連忙接過花盆，把她輕輕按在柔軟的沙發上，“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物件，這些活兒不用你沾手。你就坐在這兒，看看，指揮指揮我們就行！累了就回屋躺會兒，啊？”
林窈心裡暖洋洋的，無奈又感激地笑了笑：“媽，我沒那麼嬌氣，動一動也挺好的。”
“那也不行，”周母態度堅決，臉上卻笑得慈愛，“看著你安安靜靜坐這兒，媽心裡就高興，比多搬十盆花都舒坦。”
書房的門關著，隔絕了外面的些許嘈雜。
周硯深和周父的效率很高，書籍檔案已然歸類上架，顯得井井有條。
整理完畢，父子二人在窗邊的藤椅上坐下，泡上了一壺清茶。
“鄭書記、趙副*長這週五去‘未來產業’專案現場調研，”周父吹了吹茶沫，語氣平穩地提起，“規格很高啊。”
周硯深頷首，神色如常：“是，領導們這是認可了我們前期的工作。”
周父放下茶杯，目光深邃：“認可是一方面，他們心裡，恐怕更擔心‘專案懸空’、‘只簽約不落地’。”
“是的，”周硯深表示贊同，“特別是，都在狠抓招商引資和專案建設的背景下，一個進展順利的重大未來產業專案，領導自然格外重視，也看得更仔細。”
“後面更要加油，”周父語重心長，“這個專案，很可能被上面樹為正面典型，用來激勵和鞭策其他地方。第一年的順利，僅僅是個開始。上面真正看重的，是專案能否持續順利，直至最終投產達效，形成實實在在的拉動力量。”
“我明白。”周硯深沉聲應道。
周父看著他，點明瞭更深層的含義：“此時的調研，某種程度上，也是對你年度工作成效的一種非正式‘年終考核’。結果，直接關係到上級領導對你們這屆領導班子一年工作的直觀印象。”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你這個專案我也有所瞭解，它若能經得起檢驗，帶來的可能不僅僅是內部會議上的幾句表揚——雖然具體形式還未可知，但對你個人而言，這無疑是重要的政治資本，能為你後續爭取更多支援鋪平道路。”
周硯深認真聽著，微微點頭。
周父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邊：“窈窈現在負責的那個‘資料要素’課題，我也聽說了些風聲，很有意思，切入點很準。他們這個專案，正處在國家大力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的風口上。”
他看向兒子，“你那邊，也適當多關注些。如果他們這個研究能持續深化，試點成功後，說不定真有希望全層面推廣。”
周硯深眉梢微挑：“爸，你這麼看好？”
周父笑了笑，帶著過來人的審慎與遠見：“關鍵就看它能不能經得起更大的壓力測試，經得起更廣範圍的資料實證。說到底，要看它是否具備成為一種‘可複製、可推廣的制度性成果’的潛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