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大膽而瘋狂的嘗試,他的身體承受能力突破了我預想中的極限。他做到了連我都未能做到的事。】
【他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身體彷彿與黑塔粘連,有段時間甚至連正常行走都做不到,剛抬起腳,地面腳下的地面就會伸出無數細小的觸手,渴望重新與他相連。】
【為了方便,他需要赤腳行走,忍受這些無法控制、無處不在的觸手。】
【他很敏感,情感需求高,這種事對他來說應該很難忍受,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心情低落了很久,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與詭異沒什麼區別,他開始討厭照鏡子,討厭走路。】
【我一度擔心他會放棄對倒鐘的改良,因為他經常坐在原地發呆,觸手順著他的小腿向上攀爬,肆意吸取著營養,他卻沒有半點反應。】
【我知道他在做什麼,他在透過黑塔的外殼看向外面的世界。】
【他在觀察滿目瘡痍、遍地詭異的藍星。他能聞到血的腥臭,聽到怪物為了佔領一座廢棄商場而瘋狂撕咬時發出的嘶吼,感受到黏膩厚重的風。】
【外面的世界已經沒有他的同類了。】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在某天想起了被自己遺忘的倒鍾,開始繼續改良。】
【改良即將到達尾聲時,他說他要去其他黑塔看看。】
【我不贊成他分心去做別的事,但我無法阻止,他已經成為了這座黑塔,黑塔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可以操縱著黑塔前往任何地方。】
【他達成所願,去參觀了佇立在藍星角落的其他十一座黑塔。在那些黑塔中,他看見了很多人類的屍體。那些人類並非死於異種之手,他們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下,死在那場“新人類到底還算不算人類”的衝突裡。】
【這場衝突的背後隱藏著許多陰謀,X替當年那群人調查清了真相,但事情已經結束,真相無法讓時間逆轉。】
【X跨過他們的屍體,再次割破掌心,將黑塔一一與自己的身體融合。】
【我本以為他會拖著越來越多的黑塔到處跑,但他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他無師自通了隔空控制自己身體的能力,雙腳第一次離開地面。】
【就像壁虎斷尾那樣,他主動切斷了連線自己和黑塔的觸手,但與壁虎不同,他依舊能操縱這些斷尾,為他所用。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想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人類與異種的基因融合,竟然真的造出了比二者都要強大的個體?】
【融合了所有黑塔後,他終於專心地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倒鐘身上。並於新曆156年正式啟用。】
【我本想觀察這件武器是否會失控,但看著X一點點催動它,我無法再旁觀。這種級別的武器放在他手裡,是對異種的巨大威脅。】
【我出面制止,與X首次爆發了激烈衝突。我震驚地發現,他的實力竟然與我不相上下,甚至在某方面隱隱有了壓制我的趨勢。是因為融合了那些黑塔的緣故嗎?】
【但他畢竟還小,以異種的壽命為參考,現在的X仍處於幼年期,他無法從我手裡拿到掌控權。】
【混亂中,X發瘋一樣催動倒鍾,控制著黑塔掌控了整個藍星,像異種那樣伸出無數觸手,扎向在藍星表面肆虐的異種,以極快的速度吸收著它們的能量。】
【為了保住族群,我被迫放下與X的攻擊,轉而攻擊倒鍾,想中斷它的運轉程序。但X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瘋狂,在關鍵時刻,他選擇了真正的壁虎斷尾。】
【他斷開與黑塔的連線,讓那座包裹著倒鐘的黑塔從空中掉了下去,連同我一起,像是丟垃圾那樣將我們徹底甩開。】
【我承認我低估了他,他或許早就發現了我在監視他,也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趁亂將我甩下,獨自帶著所有黑塔前往一切還未發生的過去,的確是目前唯一有用的辦法。】
【但倒鍾一旦被丟下,他就徹底在時間軸上失去了座標,無論最後成功與否,他都回不來了。】
【他根本沒想過後果,明明知道自己是最後一個人類,卻並未選擇走前幾代的老路,按部就班地培養第五代,而是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轉而投身於一個註定一無所有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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