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中,夭夭輕嗅含苞待放的花植,容慎安靜站在她的身旁。
陽光正盛,攏在兩人身上像是鍍了層光,容慎懸掛在腰間的龍月玉佩剔透無暇,垂在錦白的衣袍上露出若隱若現的黑影,像是一個字。
“陛下!”
“參見陛下!”不遠處,傳來宮婢太監們慌亂的聲音。
容帝穿著一身玄金龍袍,烏長的發披散大半,常年不見光的面容毫無血色。越過層層花枝,他偏頭將目光定在容慎身上,容慎不慌不亂回視著他,微微彎唇笑起來的模樣帶著幾分嘲諷。
他對他有了敵意,真是有趣。
容帝眯眸,大步朝著容慎走去。容慎進宮數月,說來除了第一次的召見,他還未好好看看慕朝顏拼死保護過的兒子。
像,真是太像了。容帝望著容慎那張臉,塵封的回憶翻湧激起他身上的殺戾,令他手指發癢迫切的想要殺人。
“陛下。”見到容帝走近,容慎不慌不忙喚了聲,並未如容桓那般直接喚他父皇。
容帝也沒糾正他稱呼的打算,目光定在容慎的臉上,他開口第一句就是質問:“誰準你來這兒的?”
容皇宮出現問題的是後宮,御花園附近設有御書房等皇家重地,未經允許閒人不能靠近,尤其是這幾位縹緲宗的弟子。
夭夭對氣息很敏感,她能很清晰感受到容帝身上的暴虐之氣,他殺過這麼多人,周身早已被鬼煞纏繞,遲遲沒得到反噬,是因為他身上有帝王龍氣,好似還有極強的庇護符咒。
似是感覺到夭夭的害怕,容慎不著痕跡將她擋在身後,淡漠出聲:“自然是有事來尋陛下。”
原來很多所謂的不在意,並不是真的不在意了。他想,若容帝真的該死,也該在死前解了他所有的疑惑,於是容慎今日出現在這裡,一句句問道:“當年,是你將我送去縹緲宗的嗎?”
“不是。”容帝挑了挑眉,絲毫不遮掩回著:“孤本想把你剁碎了餵狗,隱月不準。”
是隱月阻止了他,甚至違背了他的命令,直接將容慎帶去了縹緲宗。回憶著那些過往,容帝頭疼扶額,“你不死,孤寢食難安日日心痛,只好帶兵圍住了縹緲宗。”
他本想將容慎搶回來撕碎剁碎,可他終究只是個凡人,無法與修仙門派對抗。於是他用容慎的命換取慕顏宮的結界與兩道符咒,他要永永遠遠將慕朝顏的魂靈困在宮中,讓她永遠無法離開自己。
“可你還是後悔了。”
容慎平靜陳述著那些過往,“幾年後,你趁隱月閉關派影衛入縹緲宗,打著保護我的名義讓他們折磨我,甚至找機會殺掉我。”
“對,孤就是見不得你還活著,只要想到慕朝顏的兒子還安穩活在世上,孤連呼吸都覺得疼。”
容帝想,他日日過的這麼痛苦,憑什麼容慎還能好端端活著?
起初,容帝是想讓影衛折磨逼瘋容慎,後來又覺得只有容慎徹底死了,他才能舒服安眠,沒想到最後容慎還是活下來了,隱月道尊甚至因為容帝的食言,禁止再讓容國的影衛進入縹緲宗。
“這麼說來,之後再入蘊靈鎮的影衛不是你的人。”
容帝顰眉,“你說什麼?”
容慎知道他沒聽懂,並未解釋,只又問了句:“明川是誰的人?”
“是孤派去保護夏貴妃的影衛,你怎麼知道他?”
還能是怎麼知道的?
容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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