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月不語,自從皇宮回來,他的氣血就一直很差。
再次用術法檢測過夭夭的身體,隱月喉嚨滾動,隔了片刻才道:“魂靈裂縫還在。”
夭夭雖然被救回來了, 但她的魂靈四分五裂是被隱月強行拼湊在一起, 並不穩固。
雖然他耗了大半修為,可噬魂珠乃純魔心頭血, 用萬惡之源的心頭血為上古神獸續命本就冒險, 兩者若不融合就要排斥,一旦魔意強壓神意,夭夭的魂靈會再次被擊碎。
“……怎麼會這樣。”燕和塵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夭夭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它的記憶還停留在大陣開啟時, 虛弱環視過房間,它尋了一圈都沒能尋到容慎的身影, 想要出聲詢問,發出的卻是微弱獸吟,像是在哼唧著喊疼。
隱月瞥了它一眼,傾身將手指貼在夭夭眉心的火蓮上,他閉眸又給她渡了些靈氣。
“先讓它休息吧。”隱月淡聲。
夭夭的魂靈雖然還存有裂縫, 但只要好生照看著就不會有危險。她的魂靈裂縫並不算大,若是日後勤加修煉提升修為,這些裂縫可以用自身靈氣慢慢修補。
因為無極殿中沒有多餘的閒人,為了方便照顧夭夭,燕和塵大著膽子想讓隱月道尊允自己留住幾日。本以為隱月道尊會不喜,誰知他聽後沒什麼反應,只留下一句‘隨意’。
無極殿百年孤寂,隱月當初撿容慎回來時,被封了魔印的小嬰兒乖巧安靜,越是長大越是沉默,從不在他面前吵鬧。
隱月以前覺得容慎可有可無,殺與不殺在於他的想與不想,這個孩子是他斬斷情劫飛昇道尊的見證,他留著他教導他,不過是因對慕朝顏那一絲絲微不足道的仁慈。
他不愛慕朝顏,不愛。隱月一直這麼認為。
直到噬魂珠碎,慕朝顏的魂靈與那珠片一起碎裂,那些洶湧的回憶撲入他的眼前,隱月才承認他殺了情劫但未能斬斷情劫。他之所以留下容慎逼迫他學著接納忍讓,是因為那是慕朝顏的意願,他從未忘過這個女人。
轉身,隱月踏出了這間房。
窗邊的綠植略顯頹萎,整潔的桌面染上塵埃,這裡處處充斥著容慎的氣息。
想著自己這個徒弟,隱月望著前方幽深蜿蜒的長廊略有些失神。他直到今日才發現,原來容慎並不是可有可無。
這個他一邊教導一邊漠視了十幾年的徒弟,兒時曾滿懷期翼看著過他,少年時已能幫他處理殿內事物,無論他有沒有閉關,容慎都會在太陽落山時點亮長廊上的燈籠,給這空蕩寂寥的大殿製造熱鬧假象。
只是,這些以後都不會有了。
隱月垂下眼睫,哪怕周圍無人注視,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
夭夭是在醒來的五日後,才恢復成人身。
在這期間,多位殿主都來無極殿看望過她,月玄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嘆息道:“嬌嬌受苦了。”
五日的時間,足夠讓夭夭瞭解皇城始末,她知道自己這條命後來是由慕朝顏換回來的,知道了容慎墮了魔,也知道了噬魂珠碎片散落出的種種前塵往事,以及容慎失蹤了。
說是失蹤,也只能說是當日的容慎理智全無魔性大發,隱月為夭夭聚了魂修為大減,皇城無人能阻攔他。
熙清魔君最後是被莊星原救走的,入了魔的他身體中住著蠱魔,而蠱魔先前則是熙清魔君身邊的左護法,會救他離開也並不奇怪。
他們走前帶走了容慎,五大仙派聯手派人在皇城周圍搜尋了半個多月,至今沒有任何訊息。
“你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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