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雙黑瞳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祝顏硬著頭皮看著他,輕聲開口:“對不起......”
這件事跟她脫不了關係,她該道歉的,除了道歉,她也無能為力。
“滾。”陸庭琛吐字清晰,眼神再未向她投來一眼。
他開啟手機,步履艱難走去了走廊盡頭。
依稀聽見些內容,是在聯絡國外的專家,祝顏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緊閉的icu大門,心狠狠一揪。
她渾渾噩噩離開急診部,回到祝秀華的病房,委屈漫上心頭,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紅,躲進了洗手間......
半個月悄無聲息過去。
有時候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祝顏如此自我安慰般想著,至少這樣,證明老太太還活著。
那一巴掌確實令她心傷,但她也不至於想要老太太以命相償,更何況,蘇曉還在監獄。
這段時間她去了一趟警局,所幸那次順利見到了蘇曉,確認了陸庭琛沒有在監獄裡故意折磨人。
她嘆了口氣,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
那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電話,最近的通話記錄還是在半個月前。
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淡漠至極的“滾”字,又走馬燈似的將六年的一幕幕呈現在眼前。
最後的一幕,是從視窗拿到了那本大紅色的結婚證。
那是至明的一刻,還是至暗的一刻?
現在的祝顏已經說不清楚。
她蒼白的指尖懸停在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今天,是冷靜期的最後一天,該去領離婚證了。
祝顏心情萬般複雜,她垂下眼簾,指尖輕輕地落了下去。
熟悉的舒緩平靜的鋼琴曲響起,不是在手機那頭,而是在身後。
祝顏心臟不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她轉過身。
陸庭琛就站在她身後,三步之遙。
半個月不見,他似乎憔悴了一些,冷淡的眉眼籠罩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鬱色。
看著他,祝顏有些恍惚。
“到時間了,”陸庭琛看了一眼腕錶,淡漠地掐斷電話,聲音冰冷地開口,“走吧。”
祝顏身子一顫,從過往的回憶中清醒過來,她點點頭。
走吧。
拿到那張證就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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