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汐沒有抱他,站在他身側,驚訝地看著。
沒想到一團麵糰在他手中和那黑槊一般,被他輕易揉捏,手到擒來。
他臉上乾乾靜靜,她不服氣,便特意在他高挺的鼻尖和豐隆的眉骨上點上面粉,塗成白眉大俠。
很快兩碗熱騰騰的長壽麵出鍋,上面兩顆綠油油的青菜,一顆蛋,幾片肉。
她邊吃邊誇好吃,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面。
他坐在她身側,寵溺地摸著她的頭,滿眼柔情,「那,日後你的每一個生辰,我都親手為你做長壽麵。直到你一百歲,白髮蒼蒼。」
情深幾許,相約白頭。
「咳咳咳……」一陣劇烈咳嗽把沈南汐從夢中帶回現實。
她沒醒,但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今日是她的生辰,不,她要熬著,不能死。
很快她又陷入昏睡中。
日頭西斜,
陸管事看了眼還昏睡著的沈南汐,一回到前院便迎上了剛從外面回來的蕭徹。
自己家侯爺向來十天半月才從軍營回來一回,每次只是陪老夫人吃一頓晚飯,住一晚上便走,再過一段時間才會再次回來,可今兒晨起剛走,傍晚便又回來了。
「侯爺您怎麼……」陸管事話問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什麼又緘口。
蕭徹面色暗沉,目光向粗使丫鬟的住處方向掃了一眼,冷冷一句:「死了麼?」
呃……
陸管事愣了一瞬躬身回:「回侯爺,那丫頭風寒過重,導致高熱昏沉,大夫看過開了藥,老奴已經讓婆子煎好為她送服了,下午的時候溫度降了些,現在還在昏睡著。」
蕭徹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沉如墨潭,聽著彙報沒有什麼反應,聽完陸管事彙報,他沉默片刻,一甩袍角邁過門檻,闊步向西院倒座的粗使下房走去。
他八尺身型進了八角門,走過掛著枯枝藤蔓的窄道,來到一排房屋前,在一間屋門前站定片刻,抬手推開門。
一股濃重的湯藥味迎面撲來。
窄小的房間裡只有一張沒有帳的簡易木板床,窗下放著一隻木凳,再沒有什麼多餘的物件。
與床上沉睡的人渾然一體,孤獨。蒼寂。
西斜的金色霞光透過油紙窗灑進房間裡,落在對面床上,一張掛著碎髮的蒼悴臉頰靜靜地閉著眼。
蕭徹推門進了房間,走到床邊,頎長身形擋在夕陽投灑著的塵粒中。
他揹著光,臉色深沉,眉心緊鎖,居高臨下看著被他暗色身影包裹著的人。
那嬌小的身形圈成一團,額角浸著一層薄汗,一頭烏髮瀑布一樣散著,幾綹髮絲掛在濃密長睫上,臉色蒼白憔悴,嘴唇又異常殷紅,氣息沉促,儼然是身子極度不適。
蕭徹眉心越發凝成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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