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憶影口中吐出的一道道晦澀古語,使得那玄靈白象化作一尊龐大滔天的可怕巨獸,其下顎處多出的四根如彎月狀雪色獠牙閃爍著瑩瑩光澤,純淨的毛髮不染一絲塵埃,彷彿其是天地寵兒,被神靈所眷顧。
林子軒目光灼動,這白象竟讓他感受到清淨柔和,如同佛門聖獸,生不起一點傷害之心。
“阿彌陀佛!六牙六度,四足四如意,是菩薩無漏六神通也。”老僧雙手合十,渾濁的眼中泛起了波瀾。
“何謂六度?”釋迦坐在一旁,注視著那尊巨獸,心中生出親切之感。
“牙有利用如通之捷疾,象有大力,表法身荷負,無漏無染,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此乃六度萬行。”老僧悠悠說道。
釋迦平靜的聽著,目光泛起一絲精光,旋即恭敬回道:“弟子受教!”
老僧點點頭,沒有多語,虛空擂臺上的那場戰鬥,他內心已經有了結果。
“娑婆訶,欲如意足!”趙憶影伸手向前點去一指,然後一提一劃,這平凡無奇的動作,令得林子軒被禁錮在虛空,無法動彈。
這一刻,林子軒彷彿感覺冥冥之中自己的慾望被一種特殊的力量剝奪,不復存在;那些功法神通、境界名次,於他而言毫無意義。
“言出法隨,這是道法,此屆的萬華盛會越來越有意思了,不僅有佛士魔修,竟還出現了這麼多道境功法!”虛空之中,有大人物感嘆說著,往屆盛會出現的道境法術寥寥可數。
“當年的玄真道人設壇傳道時就提過這象牙六仙變,看來這趙憶影不簡單啊!”一個外表粗獷的漢子仰頭而看,他來自北境,其祖父有幸聽聞真人授法,他對那位也是異常崇拜。
“娑婆訶,精進如意足。”隨著趙憶影掐決,林子軒全身一怔,他神念感知下,發現這次缺少的是靈力。
“娑婆訶,念如意足。”趙憶影雙目一凝,忽的抬頭,其嘴角勾勒出的細微弧度,在林子軒眼中,竟感受到莫名的陰森。
“趙某學藝不精,六牙象仙變,只悟其三,若林兄有能力破解,趙某自將認輸。”趙憶影表現的文質彬彬,在一切完成之後,他竟於半空中坐下,面帶微笑的欣賞這一齣由自己施展的拿手好戲。
這一幕,令得眾人唏噓不已,這究竟是有何等的自信,才敢在瞬息萬變、生死難料的決戰之中放下戒備,如局外人一般,淡然自若起來。
“此子有趣得很吶!”那臉上烙印著血紅胎記的光頭壯漢讚賞說道,由於同為北境的緣故,他自然看趙憶影順眼一些。
天瀾之城的眾人臉上滿是氣憤,林子軒被如此羞辱,豈不是前者狠狠在打天瀾之城的臉面?畢竟在以往的擂臺之戰中,可從來沒有將對手困住而不出手將之淘汰的。
“他奶奶的,這該死的趙憶影明擺著在挑釁我們。”嶽鱗額頭上青筋鼓起,掄起拳頭猛地向牆壁砸去,其旁的眾人更是緊繃著臉,那模樣,恨不得將那人碎屍萬段。
趙憶影的行為,徹底觸犯了他們的底線,在他們心中,同伴可傷之、可殺之,唯獨不可羞辱,這是他們作為將士的尊嚴所在,也是他們誓死捍衛的東西。
夏浩初在一旁默不作聲,但其內心,卻遠比眾人要憤怒數倍不已,他的目光如劍一般從半空中那道身影身上穿透而過,心中響起:趙憶影是吧?我記住了。
玄靈白象如巍峨高山般立足在林子軒頭頂之上,恐怖的重力使得其全身痙攣,林子軒面部抽搐著,他的心中升起深深無力之感,他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修為、靈氣正被一股神秘力量飛速剝離,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將徹底淪落為凡人,然後被巨象踐踏成肉泥。
“嘿嘿,有意思了,此等不入流的功法竟與那部佛典有幾分相似之處。”一聲幽幽的聲音從林子軒腦海中響起。
林子軒目中閃過精光,猶如在翻滾的江濤中握住了救命稻草,他焦急咆哮道:“老頭,快快!!救救小爺,這該死的畜生,讓小爺我生不如死啊。”
這聲音之大,震撼了眾人,也令得在半空中端坐的趙憶影身體輕顫中猛地睜開了眼眸,他凝望著那道身影,但卻未發生什麼端倪,冷笑一聲,旋即再次閉眼。
“那小子究竟在搞什麼名堂?”祁乾明內心犯愁,林子軒在眾目睽睽之下竟如此失態,即便圍繞在其身上的波動令他都感到心悸,但這番作派,豈不成了大家眼中的笑話,這讓他有些惱怒。
“臭小子,你現在可是有求於我哩,你這樣的態度,讓老夫很為難啊。”那聲音嘆息著,似乎想幫卻又無可奈何。
“可惡的糟老頭子。”林子軒心裡暗罵一聲,嘴中說道:“小子游談無根,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千萬別放在心上,您可是我最尊敬的前輩,您那顆疾惡好善、按強助弱的菩薩心,義薄雲天的正氣魂,可一直烙印在小弟的心中,讓我久久沉浸,無法自拔,每當我思之念之,總能想起您那偉岸高大的身影!”
林子軒說的眉飛色舞、噴唾成珠,甚至把每一個敬詞的音調韻味都拿捏的十分到位,讓其體內的老者如沐春風、不能自已,好半響,那聲音悠哉悠哉的說道:“罷了、罷了,像老夫這樣心慈面善的人不多了,唉,誰叫老夫我天生嫉惡如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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