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色微深。
來公司這段時間雖然沒接到什麼正經工作，但祁樾也沒閒著，把進口貿易這個行業的相關資料和書籍都翻了個遍，同時也很清楚陸森口中『談下一個汽車店』這話背後的含金量和難度。
「好。」
他幾乎沒有猶豫，點頭應下。
陸森頓時笑了起來，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
他站起身，抱臂圍著祁樾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西裝上，眉頭微微皺起。
「你這西裝哪兒來的？」
之前第一次見到祁樾時，他穿的就是這件不怎麼合身的西裝，沒想到人都從金三房產辭職了，這西裝也還沒丟。
西裝款式很舊，肩線和腰身鬆垮垮的掛在男人高大的骨架上。
祁樾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坦然回答：「我女朋友在二手市場淘的。」
「什麼？」
陸森怔忡一瞬，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聽到二手市場幾個字。
他當即搖頭：「不行，要去談這麼大的專案，怎麼能穿得這麼隨意？走，跟我來。」
半小時後，祁樾跟著陸森走進一家裝潢奢華的私人訂製西服店。
店門剛一推開，裡面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便迅速排成兩列，齊刷刷彎腰鞠躬，「陸少上午好！」
陸森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排場，隨意揮揮手，徑直往裡走，邊走邊對迎上來的經理吩咐：「把我之前訂的那幾套西裝找一身出來，給我這兄弟試試。」
祁樾聞言皺眉，剛要開口拒絕。
「你明天是代替我去跟客戶談，代表的是我的臉面，不能丟了我的人。」似是早就料到祁樾會做什麼，陸森先一步制止他：「時間太趕，來不及給你現做，所以就委屈你穿我的。」
一位看起來經驗老道的工作人員走上前，目光在祁樾身上打量一圈，隨後笑著對陸森說：「陸少放心，這位先生和您的身形差不多，您的西裝他應該可以穿。」
祁樾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舊西裝，再看陸森，最終沒有反駁，跟著工作人員進了試衣間。
十多分鐘後，試衣間的門被拉開。
陸森原本靠在沙發上接電話，聽到動靜抬頭，瞳孔猛然縮緊。
幾步之外，祁樾身著純黑色手工西裝，挺括的面料完美勾勒出男人寬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襯衫第一顆紐扣解開，露出小片冷白皮膚和清晰的鎖骨線條。
男人只是隨意站在那裡，整理著袖口，周身那股強大沉穩的氣場就撲面而來，彷彿與生俱來。
一瞬間，陸森腦中似是炸開了一顆驚雷。
半年前的某個午後，他的好兄弟秦樾，也是穿著一身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色西裝，單手插兜站在寫字樓頂層的巨大落地窗前打電話，陽光從他背後灑落，勾勒出冷硬分明的側臉輪廓，他運籌帷幄和睥睨一切螻蟻的模樣至今仍清晰的刻在陸森記憶裡。
而此刻，祁樾的身影竟與記憶中的秦樾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儘管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祁樾就是祁樾，一個為了生計奔波的外賣員，一個為了一萬塊小費可以在他面前彎腰的人，絕不可能是他那個獨自在國外創辦了世界二十強龐大集團，且身家萬億的好兄弟秦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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