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嘆了口氣，伸手從炕蓆底下摸出僅有的那張毛票，偷偷塞到老根手裡。
“去割點肉回來。家裡如今，就剩這點錢了。”
老太太耳朵尖，小兩口說的悄悄話，她都聽到了。
等老根揣著錢出門後，老太太一把拉住春香的手，神色凝重。
“春香，你跟娘說實話，家裡是不是一點錢都沒有了？”
春香被問得臉上發燙，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娘，你放心，家裡大魚大肉沒有，粗茶淡飯絕對能吃飽。”
“我不問吃喝，我就問你，家裡還有現錢沒？”
老太太盯著她的眼睛，滿眼都是焦慮。
“娘，我和老根是地主成分，早先的家產全都被收走了，地也是後來隊裡分的。老根為人老實巴交，不會鑽營，又沒做過啥生意，壓根沒掙錢的路子。”
“不對啊！”
老太太立馬出聲說了一句。
春香一愣：
“娘，咋不對？”
“早先你託寧四那小子給我捎東西，跟我說你懷了孕。我那會兒實在走不開，沒法來看你，就託他給你捎一筆錢來，他沒交給你？”
“啥錢？”
春香一時懵了，完全沒聽過這回事。
老太太連連嘆氣：
“當時我知道你懷著身孕，過日子難，養孩子處處要花錢，就把擺攤攢的積蓄，拿出來一半給你捎來了。”
春香心頭一緊：
“娘，你讓他捎了多少？”
“十萬舊幣。”
“啊？這麼多！”
春香徹底驚住了。
老太太一把年紀，天天守著小攤賣點零碎，那可是一分一分攢的，得熬多久才能攢下十萬舊幣！
想著想著，鼻子一酸，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娘！你這是不過日子了？給我拿這麼多幹啥啊！”
“我一個老婆子，吃不了多少、花不了多少，攢再多錢沒用。倒是你們小兩口，正是挑家過日子的時候，又要養娃，處處都得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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