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根一路哭著走到火車站，他不敢回頭。
他怕清如的鬼魂跟著他回去，家裡一個秀雲就夠了。
到了火車站，最早的一趟，得凌晨六點。
他在椅子上勉強瞇了一會兒，但幾乎沒睡著。
只要一閉上眼睛，清如那帶著淚水的小臉，就浮現在眼前。
他嚇尿了，心裡不住求道：
“清如，好好託生去，千萬別追著我。”
他堅信，那個萬丈深淵的谷底，摔下去必死無疑。
底下懸崖峭壁，幾乎沒有人會去，估計屍首都找不到。
火車站人不是很多，外面黑得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老根菸癮犯了，看了看周圍，好像不允許抽菸，只好跑到外面。
坐在臺階上，看著寂靜的夜，偶爾抬頭，朝角山那邊望去，什麼也看不到。
他的心突然有些痛，忍不住又開始哭了。
“清如，這麼黑，你一定很害怕，爹對不起你。”
“閨女，我後悔了，不該把氣撒在你身上，我是不是做錯了。”
想想那道深谷，四周一片漆黑，如果清如沒有摔死，該有多麼害怕。
“爹，救我……”
恍惚間，他好像聽見清如喊救命的聲音，嚇得他連忙抬頭望去。
周圍依然安靜如初。
曾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他想去找清如，不管死活，都把她帶回家。
把她留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該有多麼殘忍。
老根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劉老根，什麼時候，你變成了這樣的冷血，你不是很善良嗎？”
這時候，離車站不遠處的大道上，突然傳來低沉悠長的嗚嗚聲，由遠及近，向車站這邊呼嘯而來。
這個聲音，老根聽過，這兩年縣公安局抓人的警車，就是這個聲音。
他的心沒來由的哆嗦了幾下。
轉而一想，又為自己的一驚一乍笑了。
真應了做賊心虛那句古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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