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風大，吹得人頭髮亂飛。
璇璣剛到這個世界，這具身體站在河邊，低頭看著水面。水很渾，漂著幾片樹葉和草屑。她蹲下來，伸手在水裡撈了一把，什麼也沒撈著，又伸手撈了一把，還是空的。
這具身體已經在這條河邊找了快一個月了，連玉佩的影子都沒見到。
璇璣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環顧西周。河岸邊長滿了蘆葦，蘆葦叢裡雜草叢生，地上全是腳印和枯枝。不必再找，趙龍偷了玉佩，一首戴著。
璇璣轉身準備走。
“沈硯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璇璣回頭，看見趙龍站在不遠處的土路上，手裡拎著一個水壺，臉上掛著笑。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胳膊。
“你咋在這呢？”趙龍走過來，看了看河邊的蘆葦叢，又看了看璇璣，“還在找那玉佩呢？”
璇璣沒說話，看了他一眼。
“我尋思你也別找了，”趙龍擰開水壺喝了一口，“那玉佩掉河裡這麼久了，指不定讓水衝哪去了。”
“嗯。”璇璣應了一聲，抬腳要走。
“哎，你要不要我幫你找找？”趙龍連忙說，“我力氣大，下水幫你撈撈。”
璇璣站住，轉頭看他。
趙龍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撐著笑。
“不用了。”璇璣說，“我自己來就行。”
“你這人咋這麼倔呢，”趙龍撓了撓頭，“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嘛，再說了，那玉佩說不定就在哪片水草底下擱著呢。”
“真不用，”璇璣說，“你忙著去吧。”
趙龍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堅持。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硯秋，晚上在知青點大夥兒一起吃飯，老孫從鎮上捎了兩斤花生米，大夥兒一起嚐嚐。”
璇璣看了他一眼，說：“好。”
“行吧，那你先忙你的。”趙龍說，“不過你真別找了，那玉佩找不著就算了，說不定是你的命裡還不到這個時候。”
璇璣沒理他，徑首走了。
趙龍站在原地，看著璇璣的背影，嘴角撇了一下，心裡暗笑。
找了一個月了，連個影兒都沒找著，還找，能找到個屁。他摸了摸懷裡揣著的玉佩，心裡踏實了不少。這玩意兒確實不一般，自從揣上它，他幹啥啥順，生產隊長對他格外照顧，連隊裡分糧食都多給他稱二兩。
他哼著小曲兒往回走，路過知青點旁邊的曬穀場，看見三個人蹲在牆根底下抽旱菸，便湊了過去。
“喲，都在呢。”趙龍笑著打招呼。
“龍哥來啦！”一個瘦高個起身讓座，他是村裡的閒人王滿囤，平時啥活都不愛幹，就愛到處嚼舌根，跟趙龍走得最近。
旁邊還坐著個矮胖子李二狗，是附近村頭的混混，嘴碎得很，什麼話都敢說，什麼話都敢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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