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是哭著走回知青點的。
她一路上都在掉眼淚,路過的人都看她,她也不管,就那麼低著頭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砸在土路上,留下一個個小溼點。
回到知青點,她把自己關在屋裡,躺在床上,蒙著被子哭了一下午,連飯都沒吃。
孫桂芳和周雨桐勸了她半天,她也不聽,只是哭。哭到後來,眼淚都幹了,就那麼睜著眼盯著房梁,一句話也不說,像是丟了魂。
她想不通,她從小運氣就好,出門能撿到錢,考試能蒙對題,偷了沈硯秋的玉之後運氣更好,做什麼都順風順水,怎麼高考就落榜了呢?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玉還是涼的,沒有一點溫度。
她把玉摘下來,使勁搓了搓,又對著陽光看了看。
玉還是那塊玉,可就是沒有以前那種溫潤的感覺了,像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沒有一點靈氣。
她不信邪,把玉重新戴回去,心裡默唸著“玉靈玉靈,保佑我”。可唸了半天,什麼反應都沒有,胸口還是涼的。
她終於意識到,她的好運,可能真的到頭了。
沒過幾天,璇璣收到了錄取通知書。是地區師範學校的中文系,雖然只是箇中專,但在那個年代,能考上就己經是天大的喜事了,畢業還包分配,等於端上了鐵飯碗。
璇璣當初報志願的時候特意選了個分數要求低的,剛過線也能上。
通知書寄到公社,隊長親自送到知青點,還特意放了一掛鞭炮,噼裡啪啦響了半天,說知青點出了個吃公家飯的,是全大隊的光榮。
大家都圍著璇璣道喜,孫桂芳高興得首抹眼淚,拉著璇璣的手說硯秋你終於熬出頭了,以後就是城裡人了。
陳建軍和趙大勇也過來湊熱鬧,說要讓璇璣請客,不請客不讓走。
璇璣笑著應了,從兜裡掏出幾塊錢,讓趙大勇去供銷社買了點糖和瓜子,分給大家吃。院子裡熱熱鬧鬧的,跟過年似的。
林晚星坐在屋裡,聽著外面的歡聲笑語,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把被子蒙過頭,不想聽,不想看,可那些聲音還是鑽進她的耳朵裡,每一聲笑都像是在嘲笑她。
沈硯秋考上了師範,而她落榜了。
以前都是她比沈硯秋強,什麼都壓沈硯秋一頭,現在反過來了。她越想越難受,眼淚又掉了下來,把枕頭都打溼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倒黴事還沒完。
陸紹衡的腿雖然接上了,但落下了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幹不了重活,生產隊只能給他安排最輕的活,工分也少得可憐。
他爹的腿也沒好利索,家裡的頂樑柱倒了,日子越過越窮,連買藥的錢都沒有。
他躺在病床上,聽說沈硯秋考上了師範,林晚星落榜了,心裡五味雜陳。
他當初費盡心思想要那塊玉,結果玉沒弄到,自己還成了殘廢,家也敗了。
可他不甘心。他撐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去知青點找林晚星,想問問她到底怎麼回事,想最後確認一下。
林晚星見了他,沒什麼好臉色,語氣冷淡:“你來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