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在訊問室裡坐了三個小時。
中間民警進來過兩趟，問的問題跟早上差不多，就是轉賬的時間、金額、對方賬戶。
張偉一開始還能照著腦子裡那套新冒出來的記憶回答，答著答著自己都信了——他確實是主動幫表哥轉的賬，確實知道錢不乾淨，確實收了兩萬五千塊的辛苦費。
可等民警出去之後，他一個人坐在那兒，又開始犯嘀咕。
他翻手機，翻跟李明的聊天記錄，記錄裡全是李明發過來的賬戶和金額，他回的永遠只有兩個字：收到。沒有討價還價，沒有主動開口要錢，沒有任何一條能證明他知情的對話。
可他腦子裡那些畫面是哪來的？
他抱著頭想了半天，越想越亂，到最後他乾脆不想了，等會兒警察再問，他就照腦子裡記得的說。反正那些畫面比聊天記錄還清楚，他說出來的連他自己都不得不信。
而這一切，天道在背後看著。
祂改完張偉的記憶之後沒有停。一個張偉不夠，五個億的案子，光靠一個表弟頂罪，分量不夠。經偵桌上還壓著匿名送過來的材料，每一頁都指向李明是設局的人。那些材料上面有璇璣的印記，祂不敢碰，但祂可以繞過去。
祂可以再造一個人出來。
祂甚至不用去碰怡寶寶。
怡寶寶人己經在歐洲了，飛機落地的時候她翻遍了所有銀行卡，餘額全是零，身上只有登機前塞在口袋裡的幾百塊人民幣現金，在歐洲連頓飯都吃不上。
她在機場熬了一整夜，第二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華人開的廉價家庭旅館，一晚三十歐，押了護照才住進去。
可她人跑了這件事本身，在天道看來就是最好的證據。
祂改的是別人的記憶。
那些曾經在怡寶寶首播間裡投過錢的投資人，有幾十個人加過怡寶寶的粉絲群。
天道一個一個地摸過去，把他們腦子裡的記憶重新拼了一遍。本來他們只是在粉絲群裡聽怡寶寶替李明背書，說李哥是神豪、做專案穩賺不賠。
天道把這段記憶往前推了一大截，讓他們覺得是怡寶寶主動私聊他們，一對一地拉他們投的錢，甚至怡寶寶才是那個出面圈錢的人，李明只是個在前臺刷禮物撐場面的傻子。
天道還順著那三十多個人的手機訊號，往他們的聊天記錄裡塞了幾段對話截圖。
截圖裡用的是怡寶寶的微訊號頭像和暱稱，內容是私聊邀請投資，說李哥的專案很穩。那些截圖做得天衣無縫，時間戳、頭像、聊天語氣，全跟真的一樣。
做完這些，祂縮回去等。
這一招耗掉了祂將近八成的力氣，比改張偉那次消耗的多得多。
可祂沒有別的選擇，在原劇本里，李明騙到十個億之後，遊戲人間，終於覺得無聊之後才開始拿著錢做正經生意，靠著系統給的運氣做什麼成什麼，生意越做越大。到那一步，李明就該跟怡寶寶結婚了。
結婚之後怡寶寶才知道神豪系統的事，李明外面從來沒斷過人，今天帶這個出席飯局，明天跟那個去度假，彩旗飄得滿世界都是。可怡寶寶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還感謝李明最後選了她。
因為她心裡算得清楚，她是個主播，她的一切都是李明打賞給的。
不結婚，她收的禮物就是她自己的，看著多，可李明哪天不刷了她就什麼都不是。結了婚就不一樣了，首播間那些打賞變成夫妻共同財產，李明在外面找多少人都沒關係，錢還是李家的，她作為正房太太照樣分一半。
她接受李明在外面有人，不是大度，是划算。
天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正房太太安分守己，首播間的打賞源源不斷，李明在外面怎麼折騰都動搖不了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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