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聽她說完，目光又落在一袋深褐色的種子上：“那個是什麼？”老婦人說：“那是蕪菁，也叫大頭菜，根和葉子都能吃，耐放，冬天也能存得住，往年都是西域那邊傳進來的種子，這幾年秦州也有人開始種了。”
長安聽完之後沒有急著開口，她先數了一下自己手裡己經拿的幾袋種子——麥種、豆種、蘿蔔種，外加胡瓜種——然後抬頭：“這些都來一包。”
老婦人笑著應了：“姑娘識貨，這幾樣在涼州不好找。”她轉身去給她包，一邊包一邊又說：“你要是打算種果樹，我這兒還有幾棵棗樹苗和葡萄藤，西域那邊傳過來的品種。”
長安看了一眼牆角的樹苗，眼睛一亮：“來，都來一些。”老婦人把包好的種子遞給她，長安接過來掂了掂，揣進懷裡。
盛夏蹲在攤子邊上看完了整個過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回去之後是不是打算把院子改成果園？”
長安把懷裡的布袋攏了攏：“先把這些種熟了再說。”
三人出了種子鋪，長安走在前頭，懷裡揣著幾袋剛買到的種子，想著回去之後找個地方把它們帶進空間去。
賀歡走在旁邊，看著長安把那幾袋種子收好的動作和她說“秦州的東西跟涼州確實不太一樣”
長安：“恩，品種多”
長安蹲在攤子前，把包好的幾袋種子依次收進懷裡，正要站起來，目光落在攤子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粗布袋上。那袋子比別的都小，邊角打著個皺巴巴的結，不像擺在攤上賣的，倒像是隨手擱在那裡忘了收進去的。她指著那布袋：“那是什麼？”
老婦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才開口：“那包啊……我也不知道是啥。前陣子一個西域來的客商拿貨換貨的時候搭進來的，說是別人送他的，他也說不清裡頭是啥種子，擱我這兒好久了，我也沒開啟看過。”
她拿起那布袋掂了掂，“你要是不嫌，拿去試試，反正放在我這兒也是放著，萬一長出來個啥稀奇東西呢。”
長安伸手接過那布袋，解開系口的繩結看了一眼——裡面的種子大小不一，顏色也雜，有幾粒圓潤的，有幾粒細長的，像是幾種種子混在了一起。她聞了一下，沒有特別的氣味，又捏了一粒在指尖捻了捻，也看不出是什麼：“這些種子種出來之後能認出來嗎？”
老婦人搖了搖頭：“只能等它長出來才知道。”
長安把那袋種子重新系好，揣進懷裡：“那我也試試。”
老婦人說：“試出來是什麼了，回頭告訴我一聲。”
長安點了點頭：“要是種出來了，我讓人給您帶句話。”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盛夏湊過來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布袋：“連人家店主都不知道是啥，你也敢種？”長安把布袋往懷裡攏了攏：“種出來就知道了。”
她說著轉身往巷口走，沒有多解釋，但她的步子比剛才穩了一些。
賀歡走在旁邊，目光在長安懷裡那袋扎著皺結的種子包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沒有追問。他只是想看看它會長出什麼來。
主街熱鬧喧囂，三人從種子鋪慢慢往回走。
長安懷裡塞著好幾包種子，一手提著糖炒栗子，低頭專心致志剝殼，剝一顆吃一顆，半點不管周遭動靜。
盛夏走在前頭，東張西望，腳步輕快得不行。
賀歡慢悠悠陪在長安身側，步子穩得溫柔，全程把人護在身側。
剛轉過街口，迎面一隊少年走來。
為首的周元身姿挺拔、肩背端正，腰間短刀利落，一看就是常年習武的模樣，整個人看著剋制又沉穩。
可就在兩方擦肩而過的一瞬間——
周元腳步猛地死死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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