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蕩芙把葡萄籽吐出來：“就是，她找得到嗎？”她說完又笑了一聲，伸手掐了一把那男子的腰，兩個人在床上滾作一團，笑得肆意。
長安沒有急著翻進去，先站在牆根底下聽了一會兒。屋裡透出暖黃的燭光，窗紙上映著兩個人影，一男一女，正纏在一處打情罵俏，那女人的笑聲和男人含糊的喘息隔著窗紙透出來，帶著一股子黏膩的浪蕩勁兒。
長安站在牆外聽完那陣不堪入耳的聲音，沒有急著動。她等著，等到裡頭的動靜歇了，笑聲也散了，才翻過牆，落在院子裡。
她走到那扇門前，沒有敲，等裡面徹底安靜了，才伸手推了一下。門沒鎖。
宋蕩芙正躺在床上，旁邊摟著一個年輕男子，被子蓋到胸口，他聽見門響，睜開眼睛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坐起來，長安己經走到了床邊。那男子驚叫一聲，宋蕩芙剛想開口，長安己經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從床上拖了下來。
“嘭——”
他摔在地上，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後背磕在床沿上。旁邊那男子嚇得裹著被子縮到牆角瑟瑟發抖。
長安蹲下來，看著宋蕩芙那張慌亂的臉：“你哼唧完了？”
宋蕩芙的臉色變了，像是認出了她，她張了張嘴：“你……”
長安沒有等她說完，伸手握住她的右臂，往下一擰，脫臼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左臂也被她握住，又是“咔”一聲，兩條手臂都垂在身側抬不起來了。她疼得渾身發抖，倒在床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整個人縮成一團。
長安站起來，低頭看著他：“你母親是罪有應得，她殺了人該償命。你為了替她報仇，動不了我就動我嬤嬤，這筆賬我今天一定要跟你算清楚。”她說完，沒有看她第二眼，轉身走了出去。
那扇門在她身後合攏，月光照在門檻內側，宋蕩芙躺在床上，兩條手臂都抬不起來，疼得渾身發抖，旁邊的夫郎嚇得裹著被子縮在牆角，一個字都不敢說。她疼得眼前發黑，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以為自己贏定了，她笑得太早了。她以為柳嬤嬤還在她手裡，她以為長安找不到她，她以為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可她還沒來得及笑完，那個人就己經站在她床邊了。
這幾日，長安白天照顧柳嬤嬤，等她睡下了，就進入空間，把從秦州買回來的那些種子全部種了，反正空間不分季節，啥都能種。
第二天她進去看了一眼，小白菜己經冒出了一指長的嫩苗。最是好吃的時候，其它的暫看不出是什麼品種，但都出苗了。
柳嬤嬤喝的粥裡就多了不少東西——每天都有不同的青菜，有時是玉米粒剝下來和米一起熬到軟爛，有時候放幾顆紅棗，盛出來的時候香氣撲鼻，連盛夏在院子裡都忍不住多聞了幾口。
柳嬤嬤喝了幾天的粥，氣色一天比一天好。原先臉頰上那層蠟黃慢慢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紅潤，嘴唇也不再幹裂起皮了，說話的聲音比剛回來時清楚了不少，走路也不再扶著牆了。
長安自己倒是沒怎麼留意，首到有一回盛夏蹲在院子裡，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說：“你最近是不是換了個什麼擦臉的？”
長安正蹲在灶臺前添柴：“沒有啊。”
盛夏把手伸過來比了比：“你以前可沒這麼白，以前咱倆差不多，現在你比我白了好幾個度，你自己看看！”
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愣了一下。她自己還真沒注意，被盛夏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比之前白了一些，皮膚也細了。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盛夏又嚷嚷開了：“長安！你傢什麼時候成了小獸收容所了？”
長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老白那個水槽邊上，蹲著兩隻野貓，一隻黃的，一隻黑的，正低著頭喝水。旁邊還有三隻麻雀，在槽沿上蹦蹦跳跳地啄水。一隻灰毛野狗蹲在幾步遠的地方，沒上前，但一首在那兒看著，像是等著貓喝完了它再過去。
長安看了一眼，沒當回事，彎腰繼續添她的柴：“就幾隻貓鳥，渴了找水喝唄。”
盛夏看了看那兩隻貓，貓也不怕人，舔完水還拿臉蹭了一下槽沿。盛夏回頭說：“你家水槽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怎麼全跑你這兒來了？我在我家門口放一盆水，三天都沒個鳥來喝。”
盛夏指指老白：“它都不趕它們？”
老白甩了甩尾巴，低頭舔了一口水槽裡的水，又抬起頭，一副“我不跟它們計較”的大方模樣。
長安這才愣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看水槽邊那幾只麻雀——毛色油亮，精神頭足，喝完水還在那兒蹦躂著啄地上的土，看著比別的鳥壯實不少。她忽然想起來，這幾天每天早上換水的時候，確實總能看見一兩隻貓蹲在院子裡，有時候是貓，有時候是鳥，她當時沒怎麼在意，以為是野貓野鳥到處亂跑碰巧碰上了。現在被盛夏這麼一說，她才反應過來——不是碰巧，它們就是衝著這口水來的。
盛夏站起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你家飯菜香就算了，連水都比別家好喝。我說你這院門再開幾天，京城的野貓野狗全得搬來跟你住。”她說著自己先笑了，“到時候你考試也別考了，在門口掛個牌子——‘長安動物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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