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在院子裡轉了三圈之後終於忍不住了，往廊下一蹲，下巴擱在膝蓋上，對著長安和賀歡嚷嚷：“咱們以前在涼州的時候，隔三差五還能進山轉轉，打只兔子摘點野果子什麼的，京城這地方倒是熱鬧，可熱鬧歸熱鬧，天天悶在院子裡看書，我快長出蘑菇了！”
長安本來在廊下翻書，聽到這話把書合上了，抬眼看了看她：“那你想去哪兒？”
盛夏一下子來了精神，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進山打獵！涼州有涼州的山，京城邊上肯定也有山，咱們找個地方透透氣，打幾隻野味回來，晚上讓老僕燉了吃。你以前在涼州的時候不是挺能打的嗎？”
長安想著正合她意，轉頭看向賀歡：“你覺得呢？”
賀歡正在院子另一頭練字，放下筆想了片刻：“祖母應該知道哪座山合適。京城周邊的山頭她比我們熟，問她準沒錯。”
盛夏一聽，拔腿就往賀老屋裡跑，步子快得像一陣風，長安和賀歡跟在後頭，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盛夏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賀老！咱們想進山打獵散散心，您知道哪座山頭好？”
賀老正坐在窗邊喝茶，聽完盛夏噼裡啪啦一頓說，放下茶碗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長安，沒有急著答話，先問了一句：“你想去？”
長安說：“天天悶在屋裡也沒什麼意思，出去走走也好，順便透透氣。”
賀老看著她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心裡其實己經算得清清楚楚——放榜這幾天，上門遞帖子的、請安的、約賞花的、帶著自家兒郎來“偶遇”的，一張張帖子摞在她桌角，她全按著沒有放行。
長安是她的學生，也是她替賀歡看中的人，不能整天被這些雜事絆住手腳。出去走走也好，到山裡透透氣，省得那些人在院門外探頭探腦。
她心裡把這些賬算完了，面上還是不緊不慢的，放下茶碗說了一句：“京郊往西三十里有一座雲霧山，山深林密，人跡不多，野物不少，從前我年輕時也帶人去打過獵。山路不算難走，但林子深，別走太遠，天黑之前下山。我讓老僕給你們備些乾糧和水，早去早回。”
盛夏高興得差點蹦起來，賀老瞥了她一眼，又補了一句：“你們三個去，別帶太多人，人多了反而驚了林子裡的東西。長安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說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點笑意藏在茶碗後面，沒人看見。她心裡想的是另一層意思——她讓長安出城，不只是為了散心，也是為了讓那些想攀親的人找不到人。
長安應了一聲“知道了”，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聽見賀老在身後又說了一句：“回來的時候要是打了什麼好東西，讓灶房燉一鍋，我也嚐嚐。”語氣輕飄飄的，像是隨口一說，但長安聽出來了——賀老那句“燉一鍋”跟平常不太一樣，帶著一種“你們玩你們的，我替你們看著門口”的意味。
她沒有回頭，嘴角彎了一下，出去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門。
盛夏己經在院子裡轉著圈收拾東西了，嚷嚷著要帶弓箭、帶水囊、帶乾糧，忙得像頭回出門的孩子。
長安站在廊下看著她忙活，心想這一趟出去，正好也把空間裡那些傢伙帶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雲霧山上能收點什麼回來。
三人往雲霧山深處走，林子密得遮太陽，盛夏攥著弓箭東瞅西瞅，嘴就沒停過。
盛夏：“你們快看這山林，看著就藏了不少好東西，等會兒我多射幾隻野山雞，晚上回去吃肉！”
長安：“燉你最喜歡的小雞燉蘑菇”
盛夏嘿嘿一笑：“知我者長安也“
賀歡慢步跟在旁邊，順手撥開擋路的枝椏：“別跑太遠，山林深處路不好走，當心崴腳。”
趁著他倆注意力全放在前路，長安悄悄放出金雕、雪豹、又讓灰狼悄無聲息地從側面繞進林子裡。
——表面跟沒事人一樣跟上兩人，隨口搭話。
長安：“這片林子野物確實多，咱們慢慢逛，不急著趕路。”
話音剛落，遠處樹叢窸窸窣窣響，一群野鹿、山羊慌慌張張往這邊跑。
盛夏眼睛一亮，立馬拉滿弓箭：“好傢伙！怎麼一堆獵物主動往咱們這兒湊？今天運氣逆天了！”
咻的幾聲箭響，放倒兩隻山雞，灰狼在暗處穩穩圍住逃竄的獵物，雪豹蹲在樹上堵截，金雕在空中圈住亂飛的飛禽，動靜不大，一點沒驚動前頭兩人。
